
爸爸手裏的扳手掉了。
“不是真結婚。”周瀾拉過一張塑料凳子坐下。
“你底細幹淨,不會給我添麻煩。”
周瀾說話從來不繞彎子。
“我正處於關鍵時期,家族逼我聯姻。我需要一個掛名丈夫堵住他們的嘴。你正好合適。”
她攤開一個文件袋,裏麵有她的工作證明、無婚史證明、體檢報告。
還有一張手寫的A4紙,上麵列了幾條協議條款。
“你們的京城戶口、一切開銷還有你女兒的教育資源,我全包。”
她把資料都推到爸爸麵前。
“看完了再回答我。”
爸爸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旁邊,腳上穿著一雙補過三次的球鞋,鞋底已經磨平了,走路打滑。
他沉默了很久。
“我同意。”
辦手續那天,周瀾開了輛帕薩特來接我們。
沒有婚禮,沒有酒席,就是去民政局蓋了個章。
和上次來這裏不同的是,這次我額頭沒有貼創可貼。
我們搬進了京城西邊一個院子,門口有哨兵的那種。
三居室,有專人打掃,冰箱裏永遠是滿的。
周瀾給我騰出了朝南的那間屋子,書桌、台燈,甚至還有台電腦。
她做這些的時候,沒多餘的表情,就好像隻是為了履約。
也許確實是。
但我不在乎。
我隻在乎一件事,這是我重開的機會。
這輩子,我要活成一把誰都折不斷的刀。
我開始執行我的計劃。
沒有別的,就是學。
京城的孩子,從來不是隻學書本上的這點東西。
很多孩子的能力,比大人都強的多。
雖說我有上一世的記憶加持,但距離我想要到的高度,還差得遠。
幾年時間,我憑借自己努力,一路殺入六小強、四大金剛。
我在學校的成績永遠是第一名,第二名跟我差三四十分。
周瀾每次看了成績單後都不說話。
但第二天,我總會收到自己最需要的新資源。
她從來不說“我對你有期待”這種話。
她隻做。
我也一樣。
周瀾總會帶我出去吃飯。
偶爾一次,她吃著吃著忽然說了句:“你跟我年輕時候挺像。”
我沒接話。
她也沒再往下說。
我和她之間不知道哪來的默契,一個眼神,甚至一個語氣停頓就能懂。
爸爸反倒是最不適應的那個。
不過他不是不滿,他是懵。
這輩子第一次碰到比他還不會說話,但比他落地的人。
我倒覺得他們挺般配。
兩個悶葫蘆,一個木訥悶,一個氣場悶。
日子過得很平。
而幾百公裏外的老家。
媽媽拿著兩百萬,徹底飄了。
她迅速搬進別墅,買車,出入各種局。
前世,是我卡著她的財務,逼她存錢理財,管教弟弟。
這輩子,沒有減速帶了。
群裏的姐妹帶她投資,帶她玩盤。
她投二十萬進了一個高回報理財,血本無歸。
她又投了十萬,又沒了。
弟弟十歲,在媽媽花高價送進去的貴族小學裏,已經打了三個同學。
家長上門討說法,媽媽直接甩錢:“多少錢?賠給你就是了!”
有錢的感覺太好了。好到她覺得錢永遠花不完。
但兩百萬這個數,經得起幾次“賠給你就是了”?
弟弟在學校裏已經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媽媽被請了無數次家長,每次都是同一套。
甩錢,道歉,回家繼續寵。
弟弟的原話是:“反正咱家有錢,打了就打了唄。”
媽媽覺得她的兒子隻是調皮。
調皮......
他十歲那年發生的事,前世我聽說過,我相信,這輩子也一樣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