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樹下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頭痛得幾乎睜不開眼睛。
朦朦朧朧間我聽到周圍有人說話:
“這不是沈家那個傻子嗎?”
“哎,別叫傻子,被沈家那小子聽到了會不高興的。”
我想開口說沒關係,畢竟就連沈立川現在,也會說我傻。
可是卻燒得暈暈乎乎開不了口。
“千然,你怎麼在這裏!”沈媽媽從旁邊路過的時候驚呼了一聲,連忙把我扶回了她家裏。
沈媽媽把我照顧得很好,給我頭上貼了涼涼的冰貼,還給我燉了好喝的湯。
爸媽還在的時候,是沈媽媽最好的朋友。
我出事後,是沈媽媽紅著眼向爸爸保證,一定會和沈立川一起照顧我一輩子。
“千然是替我們立川擋了那一棍才會變成這樣,你放心,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親閨女!”
我接過沈媽媽手裏的湯,想說謝謝卻沙啞著喉嚨沒法開口。
沈媽媽貼心地遞了杯水過來:“別急著說話,你還在發燒呢。”
她又歎了口氣道:“最近,你還是先別見立川了。”
“你要是過了病氣給他,他再傳染給池棠就不好了。”
“媽知道你最懂事......”
發燒好像燒幹了我身體的所有水分,不然我為什麼想哭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我捂著胸口一聲接一聲咳了起來,分不清是咳嗽的抽 動還是心痛。
心口一陣一陣的,讓我的眼淚到底流了下來。
沈媽媽拿來紙巾遞給我:“你這孩子,說你最懂事怎麼偏偏又犯倔。”
我忍著疼痛聲音嘶啞道:“沈媽媽,我想走。”
沈立川說過,要離開讓我心痛的人。
我想要離開了,即使這個人是你。
沈媽媽有些惱了:“要走就走吧!還說不得你了。”
“立川這些年在你身上費的功夫還少嗎?”
“他難道這輩子都是欠你的?”
我拖著沉重的身子往外挪,直到聽不到沈媽媽那些刺耳的話。
沈立川說得沒錯,離開了好像心真的不會痛了。
辦公室裏,沈立川突然沒來由地心慌。
他看了眼身邊的池棠,她正坐得好好地吃著自己給她準備的水果。
沈立川這才鬆了口氣。
一直到傍晚下班的時候,他才終於想起來少了什麼。
原本每天像鬧鐘般準時的裴千然,今天竟然一次也沒有見到。
沈立川開了車就往回趕,路上池棠還喋喋不休著:
“她一個傻子能有什麼事,肯定是貪玩玩過頭了。”
沈立川沒有說話,過了好久才開口:“她不是傻子。”
裴千然不傻,她懂得愛人。
她懂一天三次定時來看沈立川,她懂把沈立川放在心裏第一位。
但她也讀懂了沈立川與日俱增的不耐煩。
她什麼都懂......
沈立川破天荒沒有提池棠拉開車門,一下車就衝進來家門。
家裏的一切都沒有變,沈立川鬆了口氣。
可是家裏也一個人都沒有,隻剩下桌子上那封信。
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道:
沈立川,我走了。
你說得沒錯。
離你遠一點,果然心就不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