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昱行走了,有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繼續問清楚了。
我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躲開了隔壁那個再次被吵醒男人的耳光。
三年來,因為歉意,那些耳光我避不開,也不敢避開。
現在回想起來。
為什麼每次都那麼剛剛好呢。
家裏但凡有一點聲音,隻要裴昱行不在家。
他的耳光就會如約而至。
就和設定好的程序一樣。
我又想起裴昱行提起宋之意挨我一耳光時的模樣。
我不禁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是不是會替宋之意還回去。
我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
從地下室竄了出去。
身後的男人罵罵咧咧。
汙言穢語說了一籮筐。
我卻恍然未覺。
隻有一個想法。
跟上裴昱行。
從前沒有懷疑過他。
也就從來不會知道從那間窄小的地下室出來後,他轉身就由數十名保鏢護著,坐上全球限量的豪車,離開了和他格格不入的貧民窟。
兼職的信息充斥著我的大腦,關於那些豪門的東西已經很多都記不清。
但我記得這輛車。
這是我和裴昱行婚禮時用的婚車。
我也記得它的價格。
足夠還清我們如今的債務七次。
原來這三年來。
隻有我一個人在地獄掙紮。
每一次因為自己突然生病,在深夜對著裴昱行懺悔愧疚流淚,怒罵自己的身體為什麼那麼不爭氣的時候。
在想應該怎麼扛過這場病痛,能省下多少錢去還債的時候。
他在想什麼呢?
我在車門敞開的一瞬間看見了裏麵的人。
一雙手伸出來勾住了裴昱行的脖子。
甜甜地喊他。
“老公——”
明明我的身體狀態沒有任何改變。
但這次我卻怎麼都無法否認。
宋之意還活著。
她不僅活著。
甚至讓我和丈夫的婚車都換成了以她生日打頭的車牌號。
威嚴肅穆的豪車,偏偏在外貼了一個“SZY專屬座駕”。
裴昱行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對她說:“等久了吧,回家還是?”
我記不清裴昱行已經和我多久沒有肢體接觸了。
除了懷上孩子的那一晚他並不清醒。
其餘的時候隻要碰到我他就會彈開。
那種生理性的排斥是沒有辦法掩飾的。
有一天晚上他輾轉反側後忽然起夜。
我迷糊之中聽見了他的歎息。
“你們不知道她身上什麼味兒。”
“離三米遠都能聞到,碰她一下我都得洗澡洗掉層皮,說真的,能早點結束就早點結束吧。”
當時以為那種煩躁的語氣,是說工作上碰到的惡心人。
原來是說我啊。
我一路跟著那輛車,來到一處繁華的商業街。
木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宋之意從車上下來。
快步撲進了一個婦人懷裏。
“爸爸媽媽!”
闊別三年,聽到這兩個塵封已久的字眼。
都讓我酸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