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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禁足的第七天,許安來了。

他是暗衛房的老人,從宸妃在世時就在了,話不多,替我從夥房偷偷帶過幾次飯。

這次他來不是送飯。

"阿離,陛下讓我來看看你的傷。"

他把藥放在窗台上,遲疑了一下。

"他這幾天脾氣很大,砸了兩套茶具,拿許世安出了一通氣。"

我拆開藥包,聞了聞味道,是上好的金瘡藥。

"許叔,我的手斷了兩根指骨,你幫我看看能不能接上。"

許安檢查過後,沉默了很久。

"骨頭碎了,接不上了。"

"右手以後使不了暗器,劍也握不穩。"

我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沈昭寧做事,從不留餘地。

許安給我簡單包紮了手指,臨走時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阿離,你想過離開嗎?"

我沒回答。

他也沒多問,走了。

不是沒想過。

可蠱蟲還在,隻要我生出離開的念頭,它就會反噬。

上一次試探性地想過一次逃走,蠱蟲咬得我在地上打了半個時辰的滾。

宸妃說三次心死蠱蟲才會死。

那是她留給我的退路,也是鎖鏈。

禁足第十五天,鎖從外麵被打開了。

不是沈昭寧的人。

是蕭珩。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臉色不太好。

"瘦了。"

我坐在床沿,沒有站起來行禮。

他走進來,目光落在我包著布條的右手上。

"手怎麼回事?"

"摔的。"

他盯著我的眼睛,像在分辨真假。

"太醫說你的傷三天就該好了,為什麼拖到現在還沒好?"

因為三天前沈昭寧派人來給我換過一次藥,把金瘡藥換成了鹽水。

我沒說。

說了也沒用。

蕭珩走近兩步,伸手去解我手上的布條。

我往後躲了一下。

他眼底的情緒暗了暗,動作卻沒停。

布條解開後,兩根變形的手指露出來,青紫色腫得老高,骨頭的形狀都能看出來。

蕭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是摔的?"

我沒看他,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包已經幹了的金瘡藥上。

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輕。

"誰幹的。"

我把手抽回來。

"沒有誰,自己摔的。"

"阿離!"

他低吼了一聲,聲音裏有壓不住的煩躁。

"你以前不會對我撒謊。"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你也不會打我三十杖然後把我關在柴房裏三天不給飯吃。"

他的臉色變了。

嘴唇張了張,喉結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外麵的風聲。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低沉。

"是朕的錯。"

我沒應聲。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遞到我麵前。

"這是續骨丹,太醫院隻剩一顆了,能接上你的骨頭。"

我接過來看了看,藥瓶上的封蠟還是完整的。

"謝陛下。"

他聽到這個稱呼,眼皮跳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開始叫我陛下的。"

"您大婚那天。"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禁足解了,明天回來當值。"

"是。"

他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阿離。"

"嗯。"

"朕查過了,孩子的事跟你沒關係。"

"我知道。"

"但你不怪朕?"

我看著他逆著光的輪廓,看不清表情。

"暗衛不配怪主子。"

他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轉身大步走了。

我吃下續骨丹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醫院的續骨丹一共兩顆,上個月沈昭寧扭了腳,用掉了一顆。

隻剩一顆了,他給了我。

可那又怎樣呢。

他可以給我一顆藥,也可以給我三十杖。

他可以半夜來看我的傷,也可以在皇後麵前對我視若無睹。

這種忽冷忽熱的溫柔,比沈昭寧的銀針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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