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路邊的小店買了把菜刀。
磨到反光,徒步十公裏走到了家。
進門時,我媽正哼著歌燉湯,鍋裏塞滿肉蓯蓉、巴戟天、淫羊藿之類的補陽藥,苦的熏人。
我沒多看她,自顧自的開始翻箱倒櫃,連我媽的床墊都被我扔到了地上。
聽見動靜,我媽從廚房裏衝出來,指著鼻子罵我。
“你要死啊,林欠男。”
我舉起那把刀,劈到了她的麵前。
“我爸的骨灰呢,拿來。”
我媽被菜刀的反光嚇得雙手顫抖,聽見我的話,眼裏有一閃而過的心虛。
轉瞬,她又挺起胸膛,在廁所放潔廁靈的位置,拿出一個小小的罐子。
“合著你找這玩意啊?”
我想衝上前去拿,卻看見我媽扒開蓋子,將罐口對準了馬桶。
“跪下,不然我全倒了。”
手忍不住顫抖,菜刀也握不住,我緊張地跪下,生怕有一絲骨灰粉撒進去。
我媽向上拋了拋手裏的罐子,有幾飄灰粉被顛出來,在空氣裏暈了一小團霧。
她朝我走過來,踢飛地上的菜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吐出一個字。
“脫”。
我閉了閉眼,雙手顫抖地探向領口。
我媽又走去陽台,在小櫃子裏翻出我的身份證,扔到了我的胸上。
隨機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了我,還特意在私密處的位置點上了聚焦。
“說詞兒,你的名字、身份證號、住址,以及你自願同意貸款。”
我遮擋著自己,隻覺得血往上湧,上輩子裸照全網飛的場景,又一次浮現在我眼前。
我媽見我不動,上前捏捏我胸前的肉,指著我肩上的紅印,滿是嘲諷“都這麼浪了,還裝什麼清純處女。”
之後一邊斜睨我,一邊撇著骨灰罐的方向,用意十足。
幾分鐘後,我媽接了個電話,嘴裏一邊喊著大師,一邊歡天喜地的穿衣服。
出門前還不忘給我弟發條語音:金寶,今天的湯在鍋裏,記得喝啊。
我跪坐在原地沒動,緊緊抱著小小的骨灰罐,大腦一片空白。
月色慢慢爬上我的臉,身後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林耀祖摸黑走到我身後,將他的長款羽絨服蓋在我身上。
轉身,打開了客廳的燈。
“大林,我說過別回來的。”
我嘴唇顫了顫,摸到牆邊的菜刀,狠狠地朝林耀祖砍去。
刀刃落在他的肩上,血珠噴了我一臉。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我的聲音尖銳,幾近嘶吼。
林耀祖卻不為所動,隻是下蹲,將自己的肩膀從刀下挪出來,從骨灰罐裏抓了一把抬到我眼前。
“大林,爸的骨灰早沒了,你被騙了。”
我木木的放低視線,那粉末灰撲撲的,裏麵甚至還有小顆的石子。
根本不用仔細看,很明顯是工地用的沙子。
原來,那小老頭,我從來沒有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