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地愣了幾分鐘,我站起來將罐裏的沙子一股腦全倒進了廁所。
手往後一按,馬桶瞬間堵死。
而後,我在我媽的床頭櫃裏,找出來一包老鼠藥,和一把壓路機的鑰匙。
鑰匙是隔壁李叔的,之前我去工地幹活借的車。我媽想占便宜,非說車被偷了。
這下剛好,便宜我了。
我要用這輛車,用我媽上路。
把老鼠藥倒進廚房的鍋裏,我抓著鑰匙和刀打算出門。
林耀祖卻站在了門口,肩上還隨意裹著一條沙發巾。
“讓開。”
我強忍著怒意。
“你恨她嗎?”
他問我。
我沒回答,隻是又一次舉起刀。
“讓開,不然我砍得就不是肩膀了。”
對麵的人晃了晃,身體向後靠住門,完全沒有讓開的意思。
“我們合作吧。”
“她今晚要賣你一個腎。”
手中的刀頓在半空,我記得上輩子不是在今天。
林耀祖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抬手把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骨灰的事,我沒騙你不是嗎?”
我心如打鼓,一時間有點方寸大亂。
這輩子,難道不一樣了嗎?
看我安靜下來,林耀祖挪去廚房,端起那鍋十全大補湯,也倒進了廁所。
中藥夾著沙,馬桶堵得像是水泥地。
“你想怎麼樣。”
我試探性地開口,深夜的風吹得玻璃呼啦啦的響。
林耀祖又回到了廚房,拿著我家的菜刀開始磨。
“一人一把刀,你敢賭一把嗎?”
淩晨兩點,大門再一次發出吱呀聲。
隨著門聲響起的,是我媽略帶討好的聲音。
“我聽說肝也能賣,而且賣完還能再長,你們割完腎順便切點走,隻要多給我五十萬就行。”
我的手不受控地撫上肚子,被撕裂的痛感瞬間湧現。
他們的腳步聲,離陽台越來越近。
我躺在那張我睡了十幾年的板凳床上,閉著眼假裝睡熟。
“呲”。
是麻醉藥開啟的聲音。
“嘩啦”。
是注射器開封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被子被掀起,我的腰腹部很快傳來一陣刺痛。
不對,上一世明明先打的胳膊。
但我還是假裝沒動,手悄悄地握住了身下的菜刀。
腰腹處又挨了幾針,肚子很快失去知覺。
我媽依舊在喋喋不休,拉住人討價還價,想拿我的肝多賣點錢。
手術刀一次排開,我敞開的肚皮,仿佛也感受到了涼意,掀起一陣雞皮疙瘩。
我微睜著眼,看著刀鋒不斷逼近。
內心不停的罵自己傻逼,竟會信林耀祖那個混蛋。
耳膜裏鼓聲震震,我的右手也捏緊菜刀。
下一秒,顧炎的聲音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