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拉開衣櫃,把當季的衣服一股腦塞進那個24寸的登機箱。
電腦、證件、充電器。
李強跟進來,站在門口堵著。
“你要去哪?”
“回娘家?還是去酒店?”
“林悅,你別太作了。”
“媽都受傷了,你不安慰一下,還要離家出走?”
我沒理他,合上箱子,拉上拉鏈。
提著箱子就要往外走。
李強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你給我站住!”
“今天你要是敢邁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回來!”
我甩開他的手。
“求之不得。”
拖著箱子走到客廳。
趙淑芬還在地上躺著,見我要走,立馬爬起來。
擋在大門口。
“想走?沒門!”
“把我打傷了就想跑?賠錢!”
“沒有十萬塊錢,你今天別想出這個門!”
她舉著那隻被玻璃渣劃破了一點皮的手,像是舉著什麼戰利品。
血早就止住了,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卻成了她訛詐的資本。
我看著她,隻覺得可笑。
當初結婚,我也曾想過要把她當親媽待。
給她買衣服,買首飾,帶她體檢。
換來的是什麼?
是她把我的付出當理所當然。
是她在背後攛掇李強把錢都給李麗。
是她在房產過戶時,防賊一樣防著我。
“十萬?”
我放下箱子,拿出手機。
“行,我給。”
趙淑芬眼睛一亮,李強也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我打開支付寶,並沒有轉賬。
而是點開了那個我查了很久的賬戶記錄。
舉到李強麵前。
“這十萬,從這裏扣,夠不夠?”
屏幕上,是一張轉賬截圖。
半年前,李強給一個叫“王強”的賬戶轉了五萬。
三個月前,又轉了三萬。
上個月,剛發了年終獎,又轉了五萬。
這一年裏,陸陸續續轉出去將近二十萬。
“王強是你姐夫的弟弟吧?”
“這筆錢,是你拿去給他們裝修新房的?”
“那是我的工資,是我們的共同財產。”
李強的臉瞬間慘白。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搶手機。
我後退一步,把手機收回口袋。
“李強,你拿著我的錢,去貼補你姐一家。”
“現在你媽訛我十萬。”
“咱倆到底誰欠誰的?”
趙淑芬聽得一頭霧水,但也明白事情敗露了。
她梗著脖子喊:
“那是李強的錢!他愛給誰給誰!”
“他姐那是困難!幫一把怎麼了?”
“你這麼有錢,計較這點幹什麼?”
“我兒子沒本事,掙得少,你掙得多就該多出!”
這邏輯,無懈可擊。
無恥得坦坦蕩蕩。
我氣笑了。
“我掙得多,是因為我每天加班到深夜。”
“是因為我拚了命地工作。”
“不是為了讓你拿去填無底洞的!”
我不想再跟他們廢話。
推開趙淑芬,拉開大門。
李強追出來,拉住箱杆。
“林悅!你別衝動!”
“錢的事我以後慢慢還你。”
“媽現在真的沒地方去,你先讓她住幾天。”
“等過了這陣子,我一定給她在外麵租房。”
他又開始用那種懇求的語氣。
軟硬兼施,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以前,隻要他一服軟,我就會心軟。
就會覺得,算了,畢竟是一家人。
但這一次,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隻覺得惡心。
“李強,這房子我不住了。”
“既然你們想住,那就住吧。”
“不過,咱們法庭上見。”
我用力一拽,奪回箱子。
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李強的呼喊和趙淑芬的咒罵。
我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並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隻有一種解脫的快感。
這五年,我活得太累了,被他們一家人推著、抽打著,不得停歇。
現在,我終於可以停下來了。
我打車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開了個長包房。
把行李放好,我去樓下的便利店買了瓶紅酒。
回到房間,倒了一杯。
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燈火。
手機裏,李強的微信還在不斷轟炸。
“林悅,你什麼意思?真要離婚?”
“趕緊回來!別讓鄰居看笑話!”
“媽說了,隻要你回來道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
我一口飲盡杯中的酒。
把那個備注改成“被告”。
然後拉黑。
既然要戰,那就戰個痛快。
我要讓他們知道。
沒了我的供養,他們那所謂的“體麵生活”。
究竟能撐幾天。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幾年所有的家庭開支明細。
每一筆轉賬,每一張發票。
還有那份早就準備好的房產出資證明。
這一仗,我不僅要贏。
還要贏得漂漂亮亮。
把他們吞進去的每一分錢。
都給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