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
慈寧宮的窗戶開了道縫。
風吹得燭火忽明忽暗。
妝台上壓著一封信。
沒有署名。
力透紙背的狂草,是霍危的字。
我拆開信,隻有薄薄一張紙。
【明日午時,金鑾殿審。】
【要麼當眾認下這孩子,隨我回府做妾!】
【要麼,身敗名裂,給這大夏陪葬!】
我在妝台前坐了許久。
他在逼我。
逼我在權勢和他之間選一個。
若是認了,我這個太後就當到了頭。
若是不認......
那是我的親骨肉。
那個被他抱走,叫歲歲的孩子。
我不認,她就是沒人要的野種,甚至會被處死。
我把信紙湊到燭火上。
火焰卷過,吞噬了那些字跡。
紙灰飄落在妝台上。
“霍危。”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勾起。
“你既然要瘋,那哀家就陪你瘋到底。”
“看看最後,是誰先死。”
我拉開衣櫃,取出那件壓箱底的素白中衣。
“徐濃。”
“去,把太醫院的脈案都調出來。”
“再去請太皇太後,就說......明日大殿之上,哀家要自證清白。”
徐濃看著我眼底的寒意,打了個哆嗦。
“是。”
我撫摸著那衣料。
霍危,你以為拿個孩子就能拿捏我?
午時,金鑾殿。
霍危一身玄色蟒袍,坐在龍椅旁的攝政王位上。
他手裏轉著匕首。
跪在大殿中央的老尼姑哭著。
“太後娘娘,出家人不打誑語。”
“那晚貧尼親眼所見,絕無半分虛言。”
“您誕下一名女嬰,還親手把先帝禦賜的長命鎖掛在了孩子脖子上!”
滿朝文武竊竊私語。
幼帝坐在龍椅上,嚇得直哆嗦,想抓我的手。
我冷冷拂開。
我是太後,在這個吃人的地方,軟弱就是死罪。
霍危拍了拍手。
“帶上來。”
殿門大開,一個侍衛抱著個小女孩走了進來。
霍歲歲。
三年沒見,她長高了,眉眼像我,鼻嘴像霍危。
她怯生生地看著周圍,懷裏抱著長命鎖。
霍危起身,走到孩子麵前,指著我。
“太後娘娘,這孩子三歲了。”
“您不覺得,她跟您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嗎?”
大殿死寂。
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走下台階。
歲歲看見我,眼睛一亮,張開小手要撲過來。
“娘......”
“嗆!”
我猛地拔出身旁禦林軍的佩劍。
劍尖直指老尼姑的咽喉。
歲歲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麵無表情,劍尖挑起老尼姑的下巴,劃出一道血痕。
“你說哀家是在先帝駕崩後三個月,於相國寺產女?”
老尼姑發著抖。
“是......是......”
我冷笑一聲。
“那年冬日,大雪封山,哀家奉旨守靈,身邊跟著十二個女官,每日晨昏定省。”
“你是說,哀家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懷胎十月,還能在大雪天裏把孩子生下來而不被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