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忽然軟了身子。
不顧那抵在喉間的利刃,猛地撲進他懷裏。
就像三年前那個暴雨夜一樣。
霍危僵住了。
他手裏的刀偏了一寸,劃斷了我的一縷長發。
我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把臉埋進他胸膛。
眼淚瞬間打濕他的衣襟。
“我不這麼做,那天晚上死的就是你。”
霍危渾身一震。
他想推開我,卻被我抱得更緊。
我在他耳邊哽咽,聲音發顫。
“先帝在禦書房埋了五百刀斧手,隻要你敢踏進去一步,就會被剁成肉泥。”
“那虎符是假的,你也知道那是假的。”
“我若是讓你拿著它去調兵,那就是謀反,是死罪!”
“隻有流放......隻有讓你滾得遠遠的,你才能活下來。”
霍危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想掐死我,想質問我。
可那隻手顫抖著,最終卻隻是虛虛地落在了我背上。
哪怕明知我在騙人。
哪怕明知這是我為了自保編出來的鬼話。
在這個該死的擁抱裏,在這個充滿謊言的溫情裏。
他還是紅了眼眶。
他咬牙切齒,聲音沙啞。
“沈驚晚......你這毒婦。”
“你最好祈禱,別讓我查出這也是假的。”
霍危沒我想的那麼好騙。
第二天,京城的天變了。
徐濃衝進內殿,鞋跑掉了一隻。
“主子!出事了!”
“京城都在傳,您三年前在相國寺給先帝守靈那會兒,根本沒守靈,而是在坐月子!”
我給幼帝整理衣襟的手一頓。
小皇帝揚起臉。
“母後,坐月子是什麼?是有弟弟妹妹了嗎?”
我平穩地把金冠戴在他頭上。
“別聽那些奴才嚼舌根。”
“那是他們在編排哀家。”
徐濃急得直跺腳。
“主子,這次不一樣!”
“有個老尼姑敲了午門的登聞鼓!”
“她手裏拿著個明黃色的繈褓,狀告當朝太後穢亂宮闈,產下孽種!”
“那老尼姑說,她是當年在相國寺親自給您接生的!”
我也沒想到,霍危能瘋到這個地步。
我揮退宮人,隻留徐濃。
“大理寺接了嗎?”
徐濃點頭。
“接了!主審官就是攝政王自己!”
“他說事關皇室血統,不能有絲毫馬虎,要親自......驗明正身。”
驗明正身。
他這是要把當年那點事兒翻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