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皇太後怔住了。
她原本憤怒的臉龐變得慘白。
我繼續加碼。
“他一回來就用這種下作手段,不僅僅是羞辱哀家。”
“他是要兵不血刃,逼您親手廢了皇帝,把江山拱手送給他。”
“老祖宗,您這時候要是信了他,那才是真遂了他的願,成了霍家的千古罪人。”
殿內死寂。
太皇太後癱坐在軟榻上,神色變幻。
許久,她揮了揮手。
“起來吧。”
“徐濃,扶太後回去歇著。”
“此事......哀家自會查證,誰敢再亂嚼舌根,亂棍打死。”
走出壽康宮。
夜風一吹,背後冷汗濕透衣衫。
徐濃扶著我的手在抖。
“主子,嚇死奴婢了。”
我看向遠處的宮牆。
霍危,你想死,別拉著我。
三年前。
先帝駕崩那晚,京城亂作一團。
身為先帝最不受寵的才人,我連殉葬的資格都排不上號,等著我的隻有一杯毒酒。
想要活,就得賭。
我賭先帝那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一身反骨的異母弟弟——霍危。
暴雨如注。
我衣衫半解,跪在霍危麵前。
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發絲,流進鎖骨的深窩。
我顫抖著把一個紫檀木盒塞進他手裏。
那是先帝私藏的半塊虎符。
假的。
我從禦書房的暗格裏偷出來的。
霍危渾身是血,提刀的手一頓。
他死死盯著我,呼吸驟然粗重。
“嫂嫂......”
我抓住他的衣襟,眼含熱淚,聲音破碎。
“帶我走,或者殺了我。”
“霍危,我賭你會贏。”
那一刻,霍危眼裏的防備瞬間消散。
他扔了刀,死死抱住我。
“沈驚晚,這輩子,哪怕負了天下,我也絕不負你。”
我埋在他懷裏,聽著他劇烈的心跳,悄悄把他酒壺裏的水換成了軟筋散。
傻子。
你不負我有什麼用?我要的是權勢,是活下去。
那天晚上,霍危昏迷後,我偽造了先帝遺詔。
宣稱攝政王霍危私通後妃,罪當誅,念其軍功,流放邊疆。
我用他的“流放”,換取了先帝舊部的信任。
踩著他的信任,爬上了太後的寶座。
......
“太後娘娘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冰冷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我猛地回神。
慈寧宮的燈火不知何時滅了大半。
霍危就站在我床邊。
一身夜行衣,手裏把玩著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
他俯下身,刀尖抵在我的喉嚨口。
“在想怎麼殺了我?”
“還是在想,當年是怎麼一邊在我身下承歡,一邊給我下藥的?”
我沒動。
刀尖刺破了皮膚,一絲血線順著脖頸滑落。
我抬眼看他,目光平靜。
“霍危,你想聽真話嗎?”
霍危嗤笑一聲,手裏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你會說真話?”
“沈驚晚,你嘴裏有一句實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