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過身,將一疊脈案扔在霍危腳下。
“這是太醫院三年的脈案,日日有據可查!”
“攝政王,你是瞎了,還是傻了?”
霍危看著地上的脈案,臉色變了。
他不死心,拎起還在哭的歲歲,懟到我麵前。
“脈案可以造假,這張臉呢?”
“沈驚晚,你敢看著她的眼睛說,這不是你親生的嗎!”
歲歲哭得打嗝,抓著霍危的袖子。
看著那張臉,我臉上勾起一抹笑。
“是像!”
“確實像哀家。”
我逼近霍危,劍尖調轉,直指他的胸口。
“攝政王是不是忘了,哀家有個庶妹,三年前失蹤了。”
霍危瞳孔劇震。
“你說什麼?”
我再進一步,劍尖刺破了他的蟒袍。
“這孩子三歲,那不正是你流放前的那段時間嗎?”
“攝政王,這孩子到底是誰的,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大殿落針可聞。
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
“霍危。”
“你是要告訴天下人,這孩子是你強暴了先帝妃嬪所生,還是要承認,這是你與哀家的庶妹私通留下的孽種?”
“今日這大殿之上。”
“你是要認『謀逆之罪』,帶著她一起死。”
“還是認下這『欺君之罪』,保她一條賤命?”
“荒唐!簡直是荒唐!”
太皇太後手中的龍頭拐杖砸在地上。
“攝政王禦前失儀,混淆皇室血脈,暫押偏殿候審!”
“退朝!”
百官退去。
歲歲被徐濃抱了下去,哭聲漸遠。
偏殿內,隻剩我和霍危。
沒了外人,霍危安靜下來。
他靠在朱紅的柱子上,垂著頭。
手背上青筋暴起。
許久,他抬起頭。
雙眼睛一片荒蕪。
“沈驚晚!”
“為了那個傀儡小皇帝,你連歲歲都不認?”
“她剛才被你嚇哭了,你沒聽見嗎?”
我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哀家聽見了。”
“但那又如何?”
霍危笑了一聲。
他猛地拔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
“崩——”
一聲脆響,有什麼斷了。
珠子滾落一地。
我睜開眼,地上散落著那串狼牙。
霍危的手腕多了一道血痕,舊傷疊新傷。
那是當年為了讓他活著,我親手磨破十個指頭做的。
如今,斷了。
霍危踩著珠子走過來,腳下發出碎裂聲。
他把匕首塞進我手裏,握著我的手,抵在他胸口。
“嫂嫂。”
“你既然說她是孽種,那生下孽種的我,是不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