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的臉瞬間慘白,手都在發抖。
她求助地看向鏡頭外的爸媽。
爸爸在旁邊拚命做手勢,示意她找借口。
姐姐咬著嘴唇,硬著頭皮把手放在琴鍵上。
才彈了兩個小節,錯音就像連珠炮一樣崩了出來。
節奏完全不對,情感更是零分。
就像是一個剛學琴三天的初學者,在強奸這首曲子。
招生老師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停!”
老師打斷了這場折磨。
“林希同學,你的水平怎麼下滑得這麼厲害?”
“這真的是你寫的曲子嗎?”
姐姐慌了,徹底慌了。
她猛地縮回手,舉到鏡頭前,帶著哭腔喊道:
“老師對不起!我家昨晚起火了!”
“我的手在火災裏受傷了,好疼,根本使不上勁!”
“我是因為太想上學了,才硬撐著的......”
說著,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不得不說,姐姐在撒謊和裝可憐這方麵,確實是影後級別的。
媽媽在旁邊配合地發出抽泣聲。
老師愣了一下,眼裏的嚴厲軟化了幾分。
“原來是這樣......抱歉,我不知道你家裏發生了變故。”
“那你好好養傷,入學後再考核吧。”
視頻掛斷了。
姐姐長出一口氣,摘下眼鏡,得意地看向爸媽。
“怎麼樣?我反應快吧?”
“我就說我是天才,演戲什麼的簡直手到擒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公寓。
姐姐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爸爸。
爸爸的手還停在半空,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廢物!”
“讓你背資料你不背,讓你練琴你偷懶!”
“那是京大的教授!不是你那些隻會逛街的豬朋狗友!”
“煙花?虧你想得出來!你怎麼不說是因為燒烤攤想出來的?”
姐姐從小到大沒挨過打,這一巴掌把她打蒙了。
她捂著臉尖叫起來:
“你打我?你為了那個死人打我?”
“都怪她!都怪她整天板著那張死人臉,寫的曲子也陰氣森森!”
“我是陽光小公主,我怎麼可能學得來那種變態的心思!”
“還有那個老太婆!林希眼睛和奶奶那個死老太婆的一模一樣!”
提到“奶奶”兩個字,爸爸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繼而轉為一種刻骨的恨意和恐懼。
他一把揪住姐姐的衣領,把她提了起來。
“閉嘴!不許提那個老東西!”
“我告訴你姐姐,這出戲你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
“要是搞砸了,咱們全家都得去睡大街!到時候別說香家,你連地攤貨都穿不起!”
姐姐被嚇住了,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媽媽雖然心疼,但也被爸爸這副癲狂的樣子嚇到了,不敢上前。
我飄在角落裏,看著爸爸那張扭曲的臉。
奶奶。
那是這個家裏的禁忌。
奶奶是大家閨秀,爸爸卻是個扶不起的阿鬥,拋棄了談了好幾年的女朋友,和舞女出身的媽媽攪和到了一起。
她掌控著家裏的經濟大權,爸爸各種精英培養,奈何實在沒有成效,就徹底放棄了。
我八歲那年,奶奶去世了。
也是從那之後,我慢慢長大,眼睛長的越來越像奶奶。
於是,我成了他們宣泄自卑與恨意的出口。
爸爸恨奶奶的強勢,媽媽恨奶奶的瞧不起。
他們不能對死去的奶奶怎麼樣,就把所有的惡意都傾瀉在了我身上。
每一次打罵我,就像是在打罵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老太太。
爸爸鬆開手,姐姐癱軟在地上。
爸爸整理了一下衣領,恢複了那副偽善的麵孔。
“明天張教授要親自登門拜訪。”
“那是音樂界的泰鬥,也是林希的恩師。”
“如果這關過不去,我們就全完了。”
爸爸蹲下身,死死盯著姐姐的眼睛。
“瑤瑤,記住,從現在開始,世上沒有林瑤。”
“隻有林希。”
“哪怕是死,你也得給我死在林希這個殼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