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的餐桌上,氣氛熱烈。
爸爸開了瓶昂貴的紅酒,慶祝陳傑“改邪歸正”,也慶祝宋寶兒“迷途知返”。
他們喝多了,開始互相吹噓,自己為了“真愛”付出了多少。
媽媽林美蘭端著酒杯,眼神迷離。
“建國,你知道嗎?我每次看到宋安安那張臉,就會想起我們那段沒有感情的商業聯姻。”
“看到她,我就覺得惡心,覺得是我人生的汙點。”
她笑了起來,帶著幾分醉意和殘忍。
“所以啊,我隻有折磨她,作踐她,才能讓阿傑感覺到,我的母愛是完全偏向他的。”
“才能彌補他從小沒有父親的缺憾。”
爸爸宋建國也喝得滿臉通紅。
他摟著媽媽的肩膀,大著舌頭附和。
“我懂,美蘭,我懂你。”
“寶兒的媽媽才是我這輩子的真愛,可我沒能給她一個名分。”
“宋安安,她就是個多餘的意外!”
“我留著她,就是為了給我的寶兒當個擋箭牌,當個出氣筒。”
“寶兒受不得一點委屈,那就讓宋安安替她受!”
我飄在他們頭頂,聽著這些堪稱惡毒的“酒後真言”。
我終於明白了。
終於明白為什麼從小到大,無論我做得多好,都得不到他們一句誇獎。
為什麼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原來,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襯托他們的“真愛子女”,有多麼金貴。
就在這時,陳傑偷偷摸摸的回來了。
他已經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身上沒有半點被綁架過的狼狽樣子。
媽媽一看到他,立刻扔下酒杯撲了過去。
她抱著陳傑,眼淚說來就來。
“我的兒啊,你是不是嚇壞了?都怪媽,媽不該用這麼激烈的方法。”
陳傑非常熟練的擠出幾滴眼淚,哽咽著說:
“媽,我不怪你。看到安安被剁手指的樣子,我真的嚇怕了。”
“我以後再也不賭了,我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讓你操心了。”
這番“真情告白”,讓媽媽感動得一塌糊塗。
爸爸也大為讚賞,當場就給了陳傑一張銀行卡。
“好孩子,知錯能改就好。”
“這裏麵有五十萬,算是給你的精神損失費,拿去買點喜歡的東西。”
陳傑立刻破涕為笑,開心的接過了卡。
“謝謝叔叔!謝謝媽!”
一家人又恢複了其樂融融。
沒有人再提起我。
仿佛我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們誰也不知道,我已經被沉入了冰冷的臭水溝裏。
客廳的電視正開著,播放著本地新聞。
女主播字正腔圓的播報著:
“最新消息,今日下午,警方在城郊東護城河段,發現一具無名女屍。”
“死者為年輕女性,麵部被嚴重毀壞,十指均被利器斬斷,死狀淒慘,警方正在確認其身份......”
媽媽瞥了一眼電視屏幕,嫌棄的皺起了眉。
“哎呀,吃飯呢,播這種東西,真晦氣。”
她拿起遙控器,果斷的換了個歌舞升平的娛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