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靈魂,渾渾噩噩的跟著媽媽的車,回到了那個金碧輝煌的“家”。
別墅裏燈火通明,一派喜氣洋洋。
爸爸宋建國正摟著私生女宋寶兒,一臉慈愛的喂她吃切好的水果。
宋寶兒的臉還纏著紗布,是剛做完整容修複手術的樣子。
媽媽林美蘭一進門,就迫不及待的開始邀功。
“搞定了!阿傑看到那場麵,嚇得臉都白了,抱著我哭著保證,以後再也不賭了。”
她得意的揚起下巴,對自己讚不絕口。
“我就說吧,這招‘苦肉計’用得好,對付這種強骨頭,就得下猛藥!”
爸爸點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說法。
他隨口問了一句:“安安呢?沒一起回來?”
媽媽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讓她在那邊吃點苦頭,長長記性。”
“省得她一天到晚在家裏擺著那張死人臉,看著就晦氣。”
“過兩天我心情好了,再去接她。”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們。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工具。
一個用來“教育”繼兄的道具。
纏著紗布的宋寶兒,摸著自己的臉,陰陽怪氣的開口了。
“媽,你也太小看姐姐了。”
“她那臉皮厚著呢,劃兩刀算什麼呀。”
“正好啊,讓她幫我試試水,看看整容失敗到底有多慘,也算她為這個家做貢獻了。”
她的話,像一把刀,插進我的靈魂裏。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雖然現在是靈魂狀態,但我依然能感覺到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疤,火辣辣的疼。
那是三天前留下的。
爸爸為了勸說沉迷整容的宋寶兒,把我帶到了整形醫院。
他讓兩個保鏢死死按住我。
然後,他命令醫生,在沒有打任何麻藥的情況下,用手術刀,在我的左臉上,深深的劃下了一道口子。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爸爸指著我,對旁邊嚇傻了的宋寶兒說:
“寶兒你看清楚!這就是整容失敗的下場!你還想整嗎?”
宋寶兒嚇得尖叫,哭著發誓再也不整容了。
那時候,我也像今天一樣,絕望的求饒。
可爸爸隻是冷冷的說:“安安,忍一忍。”
“這是為了你妹妹好。”
妹妹?
一個隻比我小三個月的私生女,也配叫我的妹妹?
我看著客廳裏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樣子,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不過是一個多餘的,礙眼的存在。
就在這時,媽媽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高利貸”三個字。
是錢莊老大打來的。
媽媽看都沒看,直接掛斷,還順手拉黑了號碼。
她輕蔑的笑了一聲。
“騙子還想騙錢?真當我是傻子嗎?”
“沒門。”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劇烈的顫抖。
那不是騙子啊!
那是能救我一命的電話!
可她,就這麼輕易的,掐斷了我最後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