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王府裏的氣壓低得嚇人。
皇帝沒有立刻降罪,但這更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靖王每天晚上都喝得爛醉,然後跑到正院去砸門。
“沈明珠!你開門!”
“本王要進自己的正妃房裏,還要看你的臉色嗎!”
正院的門死死關著。
沈明珠在裏麵冷笑。
“王爺若是發情,就去外麵找那些賤籍女子。”
“別來臟了我的地方。”
靖王氣得在門外破口大罵,最後被下人硬生生拖回書房。
這天下午,我端著剛洗好的衣服路過正院。
正院的窗戶半開著。
我聽見裏麵傳來沈明珠和心腹李嬤嬤的說話聲。
我立刻停下腳步,貼在牆根下,屏住了呼吸。
“王妃,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李嬤嬤的聲音透著焦急。
“皇上雖然沒發作,但那聖旨可是實打實的。若是王爺真去外麵找了別的女人......”
“他敢!”
沈明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要是敢讓別的女人懷上長孫,我這個王妃的臉往哪擱?”
“可是王妃您又不願......”
“我當然不願!”
沈明珠的聲音裏滿是厭惡。
“那種事,光是想想我都覺得惡心。更別提還要像個皮球一樣挺著大肚子十個月,最後像母豬一樣在床上慘叫。”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陰冷。
“皇帝老兒逼我生,我偏不生。”
“但我也絕對不能讓靖王碰別的女人。”
李嬤嬤倒吸一口涼氣。
“那王妃的意思是......”
“從今日起,他若是再來砸門,你就放他進來。”
沈明珠冷笑一聲。
“然後,把這包藥下在安神湯裏,讓他喝下去。”
“這是什麼?”
“我從娘家帶來的秘藥。隻要喝下去,一炷香內必定睡得死沉,雷打不動。”
沈明珠語氣輕鬆。
“反正他醒來什麼都不會記得。就讓他以為,他已經碰過我了。”
“隻要沒有孩子,我就說是我身體不好,懷不上。”
“誰也別想搶走我正妃的位置。”
我靠在牆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心跳如擂鼓般在耳邊轟鳴。
機會。
這就是我等了整整一年的機會。
當天夜裏,靖王又喝醉了。
沈明珠連裝都懶得裝了。
她靠在貴妃榻上翻看著詩集,連眼皮都沒抬。
“嬤嬤,去把湯藥端給他。”
李嬤嬤剛好鬧了肚子,捂著肚子滿頭大汗。
“王妃,老奴這肚子實在是不爭氣......”
我低著頭,從角落裏走出來。
“姐姐,讓我去送安神湯吧。”
我聲音很輕,帶著一貫的怯懦。
“我嘴嚴,什麼都不會亂說。”
沈明珠從詩集上移開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她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也是,你這種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廢物,最適合幹這種跑腿的活。”
她擺了擺手。
“去吧。記住,看著他喝下去。等他睡死了,你放下碗就滾出去。”
“別用你那雙臟手碰他,臟了我的眼。”
“是。”
我端起托盤,低著頭退了出去。
書房裏沒有點燈。
隻有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靖王坐在書案後,揉著眉心,滿身酒氣。
我端著碗,一步步走過去。
“王妃讓奴婢送安神湯來。”
我將碗放在他麵前。
靖王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眼神迷離,顯然已經醉得不輕。
他沒有說話,端起碗,仰頭灌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數著時間。
一,二,三......
“砰。”
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靖王趴在書案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走過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王爺?”
沒有反應。
我轉過身,走到門邊。
我沒有出去。
我落下了門閂。
然後,我走到窗邊,吹滅了書房裏最後一根蠟燭。
黑暗中,我解開了自己粗糙的灰布衣裳。
我爬上那張寬大的軟榻。
姐姐,你嫌棄的東西,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