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顏溪抬起頭。
她的臉白得像紙,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
她的眼睛慢慢失焦,身子晃了一下,手裏的半塊玉佩從指間滑落。
然後她整個人軟了下去。
“顏溪?”傅庭上前一步,伸手去扶。
再醒來的時候,顏溪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
護士從門口走進來,手裏拿著病曆本,見她睜著眼睛,走過來看了一眼吊瓶。
“感覺怎麼樣?”
“還好。”顏溪張了張嘴。
護士點點頭,在病曆本上記了幾筆。
“你昏倒送進來的,一個男人簽的字,說是你丈夫,還跟了個女人,他也真是的,妻子孕期出了事,問都不問,丟下人就走了。”
護士說這話的時候帶著點同情。
顏溪愣住了。
“什麼孕期?”
護士手裏的筆頓了一下,她放下病曆本,從床尾的架子上抽出一張檢查單,遞到她麵前。
“大概六周了。”
顏溪沒說話,手指捏著那張檢查單。
六周前。
她閉上眼,傅庭來找她的日子屈指可數,每一次她都記得很清楚,那天他喝了酒回來,推開她的房門。
那是幾個月來他唯一一次碰她。
“你丈夫不知道你懷孕?”護士問。
顏溪睜開眼,把檢查單疊起來,放在枕頭下麵。
“不知道。”
護士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按鈴。”
護士轉身走了,病房門輕輕帶上。
顏溪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門開了,是傅庭和林鹿。
“顏溪。”
傅庭的聲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沒有應。
“顏溪,”他又叫了一遍,走近了兩步,“你醒了?”
她還是沒應,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沒聽見一樣。
林鹿的聲音從傅庭身後傳來。
“傅庭,你先出去吧,她可能不想見你,我跟她聊聊。”林鹿推了推他的胳膊,“女人之間好說話。”
“我就在外麵。”傅庭說。
門關上了。
病房裏隻剩下顏溪和林鹿。
林鹿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顏溪姐,”林鹿開口了,聲音軟軟的,帶著笑,“你還好嗎?”
林鹿見她不回應,也不惱,她往前傾了傾身子,湊近了一些。
“顏溪姐,你知道嗎,你昏倒的時候,是我幫你撿的手機。”
顏溪的眼珠動了一下。
“你手機摔地上了,屏幕亮著,我不小心看了一眼。”
她頓了頓,笑眯眯的看著顏溪。
“原來幫我追傅庭的好姐姐,就是他老婆啊。”
她歪著頭看顏溪,像一隻打量獵物的貓。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誰那麼了解他?知道他胃不好還知道他拍照不喜歡笑。”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可你知道嗎,我最開始給他發私信的時候,隻是覺得他好看,是你讓我真的愛上他的。你把他所有的好,所有別人不知道的一麵,一點點告訴我,讓我覺得這個男人值得。”
“本來我是應該感謝你的,”林鹿笑了笑,聲音低下去,“但是緣分就是這麼奇妙,給你看病的主治醫師剛好是我親哥,他告訴我你懷孕了。”
顏溪的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林鹿看著她的反應,笑得更深了,手指沿著她的手背慢慢滑上來。
“我不喜歡留下隱患,哪怕他已經不愛你了。”
顏溪想要抽回手去按鈴。
但林鹿的動作比她更快。
她從袖口裏滑出一支細小的針劑,猛的紮進顏溪的手臂。
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
顏溪張開嘴,發不出聲音,她的身體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林鹿的臉在她眼前慢慢模糊。
“傅庭,顏溪姐病情加重又昏迷了,”,林鹿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快去叫林醫生來。”
顏溪的手從被子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