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顏溪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開著。
傅庭的皮鞋,林鹿的高跟鞋,歪歪扭扭的躺在一起。
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
低低的喘息,混著肉體摩擦的窸窣聲。
“傅庭,輕點......”林鹿的聲音甜得發膩。
傅庭沒有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
沙發那邊又傳來林鹿咯咯的笑。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輕輕咳嗽了一聲。
沙發那邊的動靜戛然而止。
然後是整理衣服的聲音。
傅庭先站起來,轉過身。
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頭發有點亂,看見顏溪的時候,他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被抓包的心虛,而是藏不住的挑釁和得意。
林鹿從沙發後麵探出頭來,臉通紅,看見顏溪,她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往傅庭身後縮了縮。
“那個,你是顏溪姐吧?我是林鹿,傅庭的朋友。”
顏溪看了她一眼。
“嗯。”
就一個字,然後收回目光,看向傅庭。
“打電話急著叫我回來,什麼事?”
傅庭看著她。
她站在那兒,表情平靜,語氣平靜。
以前他雖然也出軌亂搞,但是從來沒把人帶回家裏過,這是第一次。
本來是因為前幾天顏溪冷淡的態度,突破底線的一次試探。
沒想到現在她就站在那兒,像看一個陌生人。
傅庭心裏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他需要一個她還在乎他的反應。
“你最近怎麼回事?”他問。
顏溪看著他,有點疑惑。
傅庭指了指林鹿。
“她是誰,為什麼在這兒,你不想知道?”
顏溪看了一眼林鹿,又看回傅庭。
“她不是說了嗎,你朋友。”
傅庭忽然轉身,走到沙發旁邊,一把拉起林鹿。
“看清楚,”他對顏溪說,“她叫林鹿,22歲,大學剛畢業,以後就住這兒。”
“她睡主臥,”傅庭繼續說,“你的衣服我讓人打包,放儲物間,你愛睡哪睡哪,你那套玩偶,她說醜,我扔了。”
顏溪的手指顫了一下。
但她沒說話。
傅庭盯著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她隻是站在那裏,像在聽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傅庭喉頭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還不夠。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落在顏溪身上。
她領口露出一點紅繩,那是她從不離身的東西,一根紅繩,墜著一塊玉佩。
他見過那塊玉佩。
成色很一般,甚至有一道裂紋,但她寶貝得跟什麼似的,洗澡都不摘,有一次他問過,她說是媽媽留給她的。
顏溪從小跟媽媽相依為命,媽媽走的時候,她隻有這塊玉佩。
傅庭走過去,一把扯住那根紅繩。
顏溪的身體猛的繃緊了。
“這個,”傅庭把紅繩拽出來,那塊玉佩從領口滑落,“林鹿也喜歡,給她了。”
顏溪一把攥住玉佩,指節發白。
“不行。”
傅庭愣了一下。
這是今天她第一次說不行。
“這個不行。”顏溪的聲音變了,不再平靜,帶著一絲發抖的顫音,她緊緊握著那塊玉佩,掌心貼著玉麵,像護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傅庭看著她攥緊的手,她終於有反應了,終於不是那副死人臉了。
可她的反應,不是為了他,是為了這塊破玉。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顏溪抬起頭,眼眶紅了,“她留給我的隻有這個,傅庭,別的你拿走,這個不行。”
她的眼睛裏有水光在轉,但沒有掉下來。
傅庭感到煩躁,怒氣直衝腦門,他伸手,從她手心裏硬生生把玉佩拽了出來。
“傅庭,還給我!”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求你了......”她的聲音碎了。
傅庭喉頭滾動了一下,他想把玉佩還給她,手已經鬆了,準備遞回去。
“傅庭,”林鹿在旁邊小聲說,“你不是說你討厭她嗎?”
傅庭看了林鹿一眼,又看回顏溪。
顏溪滿臉是淚,手伸著,等著他把玉佩還給她。
他把手縮回去了。
“林鹿喜歡,”他說,“給她。”
“不行!”顏溪撲上來
傅庭猛的一扯。
啪的一聲脆響。
玉佩本就有裂縫,直接斷成兩半,分別落在兩個人的手心裏。
客廳裏安靜極了。
顏溪低頭看著手裏的半塊玉佩,斷口參差不齊,像一道猙獰的傷口。
傅庭握著另外半塊玉佩,掌心被劃破了,在滴血。
他看著顏溪。
她低著頭,肩膀在抖,
他想說對不起,嘴張開了,出來的卻是,“剛好斷成兩半,”他的聲音幹澀,“既然是夫妻,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玉佩也有我的一半。”
他攥緊那半塊玉,指節發白。
“這一半,我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