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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的所謂“樣板啟動儀式”，辦得又土又俗氣。

就在廠區門口的空地上，搭了個紅色的、搖搖欲墜的簡易舞台。

後麵拉著一條刺眼的橫幅：“熱烈慶祝張氏絲綢廠千萬訂單樣板啟動儀式圓滿成功！”

張明穿著我給他買的那身阿瑪尼高定西裝，人模狗樣地站在台上。

他請來了一些當地的小老板，吹噓自己接到了蘇氏集團的“千萬大單”，唾沫橫飛地描繪著工廠上市的宏偉藍圖。

那些小老板們紛紛舉杯，恭維他年輕有為。

我到的時候，他正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快感。

看到我，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眼神變得輕蔑。

他居高臨下地一指角落——那裏挨著散發著酸臭味的垃圾桶，坐著幾個保潔和門衛。

“怎麼？還要我請你？”張明嗤笑一聲，滿眼嫌棄，“去，跟保潔坐一桌！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老板，主桌沒你丟人現眼的份！”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張明，你讓我去坐垃圾桶旁邊？”

“不然呢？”

他理了理身上那套我花錢給他買的阿瑪尼西裝，語氣傲慢到了極點，

“能讓你進來見識一下千萬大單的排場，已經是我的恩賜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小老板們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

“張總，這女人誰啊？這麼沒眼力見。”

“估計是看張總接了蘇氏集團的大單，想來死纏爛打的撈女吧！”

我僵在原地沒動。

張翠花一看到我，立刻戲精上身，拉著旁邊一個穿著貂皮的“王太太”，開始大聲告狀。

“哎喲，王太太，你可不知道啊，就是這個女人！”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又尖又響。

“為了我們廠子訂單裏區區8塊錢，昨天跟我大吵大鬧，還咒我死！差點把我氣得進醫院！”

“你說說，現在的小姑娘怎麼都這麼沒教養，心眼比針尖還小，”

那個王太太立刻用鄙夷的眼神，從頭到腳地打量我。

“家教不行啊，這種女人娶回家，早晚是個禍害。”

在眾目睽睽的羞辱中，張翠花得意地挺直了腰板，仿佛一個捍衛家族榮譽的女英雄。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所有人大聲說：“大家靜一靜！今天是我兒子的大好日子，不能被這個掃把星攪了！”

她轉向我，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說：

“蘇悅，為了給我們廠子去去晦氣，你現在，給在座的每一位老板，都發一個888的紅包！”

全場一片嘩然，隨即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哄笑。

所有人都用看戲的眼神看著我，等著我低頭，等著我出醜。

他篤定我會妥協。

過去三年，隻要他媽一鬧，他一甩臉子，我都會為了顧全他的麵子退讓。

他以為，今天也會一樣。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拒絕。”

三個字，擲地有聲。

我不想再和這群惡心又愚蠢的瘋子，浪費一秒鐘的時間。

“站住！”

張明覺得在這麼多客戶麵前丟了麵子，惱羞成怒地衝上來，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蘇悅！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