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南藝對我挺好的。
給我剪腳趾甲,東西永遠是我吃第一口,出去逛街從來從來不讓我拎東西......
他自己也常常在我耳邊念叨:“像他這麼好的男生上哪兒找?”
讓我懂得珍惜。
酒過三巡,到了男人吹牛的場子。
我在廚房洗碗,原本不想關注他們的話題。
但是他們七嘴八舌的聲音太大,以至於一字不落地溜進了我的耳朵。
“藝哥,教教我禦妻之術唄,你是怎麼讓羅櫻這麼服帖的?”
“大家都是兄弟,別藏著掖著。”
“我也學學兩招,治治我家那個。”
......
南藝一如既往,懶懶散散地靠在沙發上,享受著被追捧的感覺。
他豎起食指,在眾人麵前晃了一圈,表盤上的鑽石熠熠閃光。
“隻有一個點。”
眾人看不慣他裝逼的樣子,紛紛催促。
“快說,快說。”
“別他媽賣關子了。”
......
吊足了胃口,南藝才說道:“我自有長處。”
大家笑他恬不知恥,隻有我知道他沒撒謊。
不過,這隻是其中一個點。
收拾好廚房後,我打開了某閑置平台,注意到剛掛上的東西被人秒下單。
還是兩件一起買的。
價都沒講。
天降貴人?
不可能!
我懷疑——
他要不是騙子,要不就是傻子。
畢竟價格擺在那兒。
好巧不巧,發貨地址還在同一個市。
但是,撞上用錢的檔口,來不及懷疑。
邊阿姨的手術費有著落了!
姑且當他是福星吧。
大概還守在阿姨床前抽不出身吧,不然,邊圓今天怎麼會不來?給我撐場子可是她的拿手絕活。
想著,我向邊圓發了個消息,問候阿姨情況。
得知沒有大礙,我鬆了一口氣。
沒出事就是萬幸。
邊阿姨對我的好,我不能忘記,她的恩情,我不能不報。
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盼著她手術順利。
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了邊阿姨、邊圓和我的三人合照——大一開學,在校門口的合影留念。
爸爸媽媽能來,但是不想來。
我奉若珍寶的錄取通知書,在他們眼裏形同廢紙,遠遠不如六萬彩禮來得踏實。
“拚死拚活供你讀書,就是這樣報答父母的?”
他們嫌我沒用,指著鼻頭罵我賠錢貨。
我生下來沒被溺死,唯一的原因,就是能替哥哥掙娶媳婦兒的錢。
“還不如喂豬,至少賣得出價錢。”
媒婆上門的那天,我想偷偷遠走高飛,卻不小心被媽媽發現了。
“我幸幸苦苦養你,沒想到養了一條白眼狼!”
媽媽拿著掃把在後麵追我,罵聲震天,引得鄰居紛紛出來看戲。
看她是怎麼打殺仇人的。
“讀書花錢,還讀個屁!”
讀書是花了錢,但是沒花她的錢。
一切開支都是邊阿姨承擔的啊。
我不敢爭論,不敢停下來爭論,怕被逮住,怕會重回那個泥淖。
一些汗水濡濕了我發黃的男款短袖,還有些掉在了狹窄的田埂上。
“早知道,不該聽邊清那個賤人的胡謅讓你上學!”
“怎麼不跟著她老公一塊死?”
“生不出兒子的母狗!”
全力奔跑的我驟然停了下來,差點兒因為慣性掉進田裏。
罵我可以,罵邊阿姨不行。
她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怎麼可以任人折辱?
人生中第一件新衣服,是邊阿姨親手為我做的毛衣。
很暖和。
穿著它去上學的那天,我逢人就說:“你怎麼知道這是邊阿姨給我做的新衣服。”
上廁所的時候,我聽見同學們隱隱約約的議論聲。
“她今天居然沒有穿她哥的衣服,稀奇稀奇。”
“看樣子,高興瘋了吧,得虧我沒生在那種家庭。”
“哎,可憐。今天下雪,她要是不穿這件,可能會被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