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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究沒有給謝家誠學費。

但他像是早有預謀，沒過多久就告訴我，他找了位“願意賞識人才”的遠房親戚，湊齊了學費，順利進了協西讀研。

他說這話時，眼神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得意，仿佛在向我證明，沒有我的資助，他照樣能平步青雲。

我沒接話，隻是默默看著他。

心裏清楚，這所謂的“遠房親戚”，大概率是他用某種手段攀附上的跳板。

讀研後的謝家誠，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偶爾打來電話，話題永遠離不開錢，或是抱怨學校的資源不夠好，抱怨導師不夠重視他。

我隻是淡淡回應，既不附和也不反駁。

他大概是覺得從我這裏榨不出更多價值，後來連電話都少了。

直到半年後，他突然帶著一個女孩回了家。

女孩妝容精致，一身名牌，拎著最新款的限量版包包，舉手投足間都是嬌生慣養的矜貴。

“媽，這是柳倩，倩倩，這是我媽。”謝家誠的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

柳倩嘴角勾起一抹禮貌卻疏離的笑，將手裏的保健品放在桌上。

“阿姨好，早就聽家誠提起您，特意買了點東西來看您。”

“這老東西穿著打扮這麼土氣，住的地方也破破爛爛，真是丟家誠的臉，還好我家不缺錢，不然跟這種窮親戚打交道都掉價。”

她的心聲尖銳又刻薄，和臉上的溫婉笑容形成刺眼的反差。

我沒理會她的打量，轉身倒了兩杯白開水。

柳倩瞥了眼玻璃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終究沒碰。

她環顧著這間老房子，目光掃過牆上褪色的牆紙和陳舊的家具，語氣帶著憐憫：“阿姨，您一個人住這麼大的老房子，打掃起來挺費勁吧？現在年輕人都喜歡住新公寓，配套齊全還省心。”

“是啊媽，”謝家誠立刻接話，眼神裏帶著急切，“倩倩說得對。我跟倩倩家正打算合作開個高端醫療工作室，要是能把這祖宅賣了當啟動資金，柳叔叔肯定能看到我的誠意，後續的投資也能更順利。”

“這破房子留著有什麼用？又不能生錢，不如換成我的前程，等我發達了，還能讓她沾點光，算是仁至義盡了。”

熟悉的話術，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樣子，心裏一片冰涼。

“這房子是我爸媽留下的，”我聲音平靜無波，“不賣。”

謝家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地拒絕。

柳倩在一旁輕笑一聲，語氣無辜：“家誠，別逼阿姨了，我們家也不缺這點錢，主要是看你的態度。”

“一個男人要是連自己的事業都做不了主，以後怎麼撐起一個家呢？”

“廢物一個，連自己媽都搞不定，這點小事還要我來幫襯。”

謝家誠的臉漲得通紅，像是被柳倩的話刺激到了。

他猛地站起來，死死盯著我：“媽！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是不是非要看著我一輩子沒出息才甘心？”

“你的誠意，是想拿我李家的祖宅，去給你當上門女婿的‘嫁妝’吧？”我冷冷地戳破他的心思。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謝家誠臉上。

他徹底被激怒了，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站立不穩，向後踉蹌幾步，重重撞在牆邊的舊木櫃上。

櫃子上，父親生前最寶貝的青花瓷瓶晃了晃，“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滿地瓷片。

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念想。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心臟像是被那些瓷片紮得千瘡百孔。

謝家誠卻毫無愧疚，指著碎片嘶吼：“早就該砸了！這些沒用的舊東西和舊思想，早就該淘汰了！”

“李知蘭，我告訴你，這房子我賣定了！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我，眼神裏的狠戾，像極了前世手術台前的模樣。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他猙獰的麵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