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言一出,四下眾人麵色驟變,緊接著爆發出刺耳的哄笑。
“哈哈哈哈!侯爺,這瘋婆娘胡言亂語些什麼?她若是攝政王妃,那我便是當今天子!莫不是失心瘋了?”
“當真是癡人說夢!誰不知攝政王妃乃名門貴女,她這渾身醃臢的乞兒,也配攀附鳳枝?”
“正是!況且攝政王僅有嫡子,她懷中這賠錢貨,連給王爺提鞋都不配!”
哄笑聲中,沈硯一把將我從地上拎起,怒喝道:“葉昭寧,撒謊也需掂量掂量!攝政王那般尊貴人物,豈會瞧得上你這被我棄如敝履的殘花敗柳?”
他眼中滿是鄙夷,仿佛我是溝渠裏的穢物:“本侯念及舊情,原想給你個回頭的機會,不想你竟如此不知廉恥,覬覦攝政王妃之位!”
“葉昭寧,你當真是爛到骨子裏了!”
言罷,沈硯抄起一旁盛放廚餘的木桶,狠狠扣在我頭頂。
腐臭之氣撲麵而來,我捂著心口,胃中翻江倒海。
一幹管事紛紛掩鼻叫好:“侯爺處置得妙!這般賤婦,就該如此懲戒!”
忽有一人上前獻計:“侯爺,坊間傳聞攝政王愛妻如命,若知有人冒認王妃,定然大發雷霆。”
“小人知曉城西有座冰窖,不如將這婦人關押其中,待攝政王駕臨,再交由他處置。屆時,咱們與王府的生意,豈不穩操勝券?”
望著這群麵目可憎之人,我心中恨意如烈火翻湧。
沈硯滿臉失望地凝視著我:“葉昭寧,本侯再給你一次認錯的機會。隻要你即刻給之煙磕頭賠罪,今日之事便可既往不咎,否則......”
“癡心妄想!”
見我如此執拗,沈硯神色瞬間冷若冰霜。
他微微頷首示意,幾個壯漢立刻上前,將我手腳捆縛,徑直拖入冰窖之中。
零下數十度的寒窖內,霜雪轉瞬便覆滿全身。
求生本能驅使著我,雙手拚命抓撓鐵門。
鋒利的冰棱刮得指尖血肉模糊,殷紅的鮮血順著鐵欄蜿蜒而下。
女兒在門外撕心裂肺地哭喊“娘親”,卻換來柳之煙一記又一記耳光:“嚎什麼喪!往後我才是你娘親!不識好歹的孽障!”
見孩童仍啼哭不止,柳之煙竟扯下一塊汙穢的布巾,狠狠塞進她口中。
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玄色馬車精準停駐在側。
車門開啟,一襲墨色錦袍的男子邁下馬車,腰間玉佩隨步伐輕晃,周身散發著冷冽貴氣。
他懷中,還抱著個清秀俊朗的孩童。
在意識即將消散的刹那,我隻聽見一聲高呼:“攝政王與小世子駕到!”
慕寒川懷抱著幼子緩步下車,眸光四下逡巡,卻始終尋不見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周遭聒噪的奉承聲,在他耳中猶如蚊蠅嗡鳴,惹人生厭。
沈硯強作鎮定,趨步上前恭敬行禮:“攝政王終於駕臨!”
“廢墟殘垣清理諸事已妥,朽木廢鐵造冊待查,還望您抽空一觀,落印封檔。”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孩童麵容,刹那間,心底騰起莫名的不安。
那小世子眉目間與葉昭寧竟有七分相似,宛如一個模子刻就。
沈硯下意識抹去額角冷汗,在心底不斷勸慰。
定是錯覺罷了,那般卑賤的女子,怎可能與王府有牽連?
不見愛妻相迎,慕寒川神色愈發陰沉,徑直繞過躬身行禮的沈硯,闊步朝偏殿走去。
沈硯咬碎後槽牙,麵上卻仍堆著笑,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此時,王府長史拍了拍他的肩膀:“侯爺莫怪,王爺此番尋不見王妃,心中煩躁。聽聞王妃今日也在此視察,不知你可曾見過?”
沈硯聞言神色微變,正要開口詢問,忽聞一聲淒厲哭喊刺破長空。
隻見柳之煙正死死按住掙紮的女童,塗著丹蔻的指尖深深掐進孩子皮肉:“小孽障!再敢亂動,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女童望著從麵前走過的慕寒川,拚盡全力吐出塞口的布團,聲嘶力竭地哭喊:“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