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推開殿門,卻見沈硯與柳之煙正倚在軟榻上擁吻。
我慌忙捂住女兒的雙眼與雙耳。
沈硯惱羞成怒,抄起案上的茶盞便朝我擲來:“滾出去!這豈是你這等賤婦能踏足的地方?”
茶盞砸在額角,頓時流出鮮血,我隻覺眼前金星亂冒。
尚未緩過神來,幾名管事已匆匆入殿,對著沈硯連連作揖賠罪:“侯爺贖罪,是小的們疏忽,這便將人拖走!”
我憤而甩開拉扯的手,厲聲道:“此乃王爺專門為我備下的歇腳之處,你們好大的膽子!”
殿內霎時鴉雀無聲。
須臾,眾人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見他們滿臉不信,我正要取出腰牌自證身份,沈硯卻疾步上前,劈手奪過令牌狠狠擲在地上,玉牌應聲碎裂。
未等我開口質問,他已滿臉鄙夷地嗤笑道:“癡人說夢!這偏殿乃是當今攝政王專屬,便是本侯為了談生意,才勉強能在此暫歇,你算哪根蔥,也敢在此胡言亂語?”
“為了攀附本侯竟使出這般下作手段,當真是不知廉恥!”
幾名肥頭大耳的官員上下打量著我:“侯爺,這位是?”
沈硯勾起一抹輕蔑的笑,語氣漫不經心:“不過是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娼妓罷了。”
柳之煙嬌笑著用帕子掩住紅唇,指尖在沈硯胸前輕戳:“侯爺何必說得這般直白,真是壞死了~”
聞得沈硯這般不堪入耳的羞辱,一幹管事的麵色瞬間陰沉如墨,汙言穢語如潮湧般向我砸來。
“不知廉恥的賤婦,竟敢在此勾引侯爺!帶著個賠錢貨還出來賣,也不怕臟了這地兒!”
“瞧你這副窮酸相,窯姐兒都嫌你晦氣,還是滾回街邊討飯去吧!”
“這般心機深沉的婦人,我見得多了。侯爺若是不要,不如賞給我解解饞,也好久沒嘗鮮了!”
我慌忙捂住女兒的雙耳,生怕那些醃臢之語汙了孩子的清淨:“休要如此放肆!孩子還在呢!”
可女兒被這劍拔弩張的陣仗嚇得啼哭不止。
沈硯似也覺出不妥,麵色一沉,冷聲嗬斥:“誰準你們多嘴了?莫不是活膩了!”
眾人麵麵相覷,悻悻然閉上了嘴。
我無暇理會沈硯,隻顧著輕聲哄著懷中的女兒。
待孩子稍稍平靜,抬眼卻見沈硯神色複雜地望著我,眸中似有幾分不忍。
他剛要開口,柳之煙已搶先一步,故作溫婉道:“昭寧姐姐獨自撫養孩子,著實不易。”
“正巧我身子還需調養,缺個近身伺候的,不如你來我院中當個仆婦,每月賞你二兩銀子,總好過在外拾荒。”
話音未落,沈硯已將她攬入懷中,重重吻上她的唇:“之煙如此善解人意,怎叫我不心疼?”
柳之煙嬌笑著倚進他懷裏,那模樣直叫人作嘔。
我強忍著胃部翻湧,冷冷回絕:“不必了,我自在慣了,不願寄人籬下。”
言罷,再不看沈硯鐵青的臉色,抱著女兒轉身便走。
這般瘋魔之人,還是離得遠些為妙。
身後傳來器物碎裂之聲,伴著沈硯暴跳如雷的怒吼:“葉昭寧!你當真要自甘墮落?”
“不知好歹的東西,休想再入我侯府大門!”
我狠狠甩上殿門,將那喧囂隔絕在外。
腰牌碎裂,我無處可去,隻得抱著女兒尋了處廊下歇腳。
女兒軟乎乎地倚在我懷中,奶聲奶氣問道:“娘親,方才那些人是誰?為何口出惡言?父王何時來接我們?”
我輕吻她的額角,溫言哄道:“皆是些惡人,囡囡莫要理會。你父王處理完公務便來,且再等等可好?”
女兒用力點頭,粉雕玉琢的模樣惹得我又在她臉頰印下一吻。
日頭漸毒,我安頓女兒在廊下等候,自去井邊取水。
待折返時,卻聽得一聲淒厲哭喊劃破長空:“娘親救我!放開我!”
抬眼望去,隻見柳之煙掐著女兒脖頸,正將她往青石板上狠撞。
刹那間,怒意如烈火焚心,我再顧不得其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剛將女兒護在身後,沈硯已如一陣風般卷來。
柳之煙淚如雨下,捂著紅腫的麵頰撲進他懷中啜泣:“侯爺,妾身見這孩子獨自可憐,好心上前陪伴,誰知她竟張口咬人!”
“妾身不過說了兩句,昭寧姐姐便......便對我動手!”
沈硯望著柳之煙麵上的掌印與腕間滲血的齒痕,眸中騰起滔天怒意,“葉昭寧,你竟敢傷我心上人,當真找死!”
話音未落,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狠命一腳踹在我心口。
這力道直透臟腑,我喉頭一甜,腥甜的鮮血噴湧而出,五臟六腑似被生生攪碎。
“娘親!娘親!”
女兒撕心裂肺的哭喊從身後傳來。
沈硯餘怒未消,猛然轉身,一記耳光將那小小的身子扇倒在地:“孽障!你娘教不出禮數,便由我來好好管教!”
女兒的啼哭如利刃剜心,我強忍劇痛掙紮著爬向女兒,卻被沈硯反手按在青石板上。
柳之煙抱起哭鬧不止的孩童,纖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直憋得孩子麵色青紫:“昭寧姐姐既無力教養,不如將這孩子交予我撫養?”
沈硯居高臨下睨著我,眼中盡是嫌惡:“何須多言?這般婦人也配為母?今日這孩子我定要帶走,往後休想再相見!”
他的皂靴重重碾過我的脊背,字字如冰:“連親生骨肉都管教不好,倒不如現在掐死,省得日後長成禍端!”
“沈硯!”我拚盡全身力氣攥住他的腳踝,指甲深深掐入皮肉,聲嘶力竭吼道:“她不過三歲女兒,與你毫無瓜葛!”
“她是攝政王之女,而我,早已是攝政王明媒正娶的攝政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