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熬七日縫完最後一針無頭屍,我雙眼滴血,腹中七個月的胎兒化作一灘血水。
狀元夫君和當朝宰相的父親卻冷眼看著我癱倒在血泊中,護著身後的穿越女妹妹。
父親怒斥:“瑤兒不過是貪玩弄壞了長公主的遺體,你身為縫屍匠,沒有看好遺體,替她頂罪受那七十七道透骨釘怎麼了?”
“若是壞了瑤兒的名聲,我打死你個不孝女!”
夫君心疼地捂住妹妹的眼睛,對我不耐煩道:
“你本就生得粗鄙,做這種陰損活計也是物盡其用。”
“隻要你扛下所有罪責,沈夫人的名位還是你的。百年後允你入我祖墳,給你留個體麵。”
我顫抖著看向他們,心口痛得發不出聲音。
他們口中被妹妹“弄壞”的遺體,明明是妹妹為了試驗所謂“現代解剖學”,將其活活肢解。
而那七十七道透骨釘,本該釘在妹妹身上,
卻被他們用我的親生骨肉做籌碼,硬生生逼我替下。
如今孩子沒了,我也快死了。
我沒有像從前那樣祈求他們的垂憐,隻是平靜地看著虛空處,輕聲開口:
“係統,這爛透了的古代,我待夠了。”
......
腦海中響起久違的機械音。
【脫離申請審核通過,通道開啟需要三日,請宿主耐心等待。】
我閉上雙眼,任由眼角的血淚砸進泥土。
縫屍的針線還散落在我腳邊。
七個月大的成型男胎,連一聲啼哭都沒發出,就化作一灘血水流了一地。
沈玉鬆開捂著薑瑤兒眼睛的手,將她擋在身後。
他長靴跨過地上的血灘,走到我身前,一腳將沾滿血汙的被褥踢到一旁,解下腰間的玉佩,扔在我的手邊。
“你能想通就好。這七十七道透骨釘你既然替瑤兒受了,沈家主母的位置就還是你的。這塊玉佩是我貼身之物,全當給你的補償。等你養好傷,我會去城南給你買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父親走上前,將一遝銀票甩在我的臉上。
“身為長姐,替妹妹分擔罪責是理所應當。你做縫屍匠這種低賤活計,骨頭硬得很,幾道釘子要不了你的命。瑤兒從小沒吃過苦,她隻是對人體結構好奇,並非有意冒犯長公主的遺體。你若是不替她頂罪,她嬌弱的身子怎麼受得了那些刑罰?”
我睜開紅腫的雙眼,看著眼前這兩個男人。
一個是與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一個是與我血脈相連的生父。
他們口中的關心與補償,曾是我日夜期盼、苦苦哀求都得不到的東西。
如今,他們用我腹中七個月的胎兒,和我半條命換來的妥協,輕飄飄地砸下這些恩賜。
我抬起滿是鮮血的手,將臉上的銀票和手邊的玉佩推開。
“拿走。我不需要。”
沈玉眉頭緊皺,上前一步踩住我的手背。
“薑婉,你不要不識抬舉。瑤兒已經受了驚嚇,我們好聲好氣地安撫你,你還在這裏擺臉色給誰看?”
父親一甩衣袖,怒斥出聲。
“逆女!給你幾分顏色你就開染坊。你那肚子裏的孽種本來就不該生下來。你一個縫屍匠生出的孩子,隻會玷汙了相府和沈家的門楣。如今沒了正好,你也省得以後牽掛。”
十指連心,被沈玉踩住的手背傳來一陣劇痛。
我沒有掙紮,甚至連痛呼都沒有發出一聲。我直勾勾地盯著虛空處,語氣平淡。
“這些東西,你們留給薑瑤兒吧。”
薑瑤兒從沈玉背後探出頭,揪著沈玉的衣角。
“玉哥哥,父親,你們別怪姐姐。都是瑤兒不好,瑤兒隻是想向你們展示現代解剖學,沒想到那是長公主的遺體。姐姐失去孩子肯定很難過,瑤兒的第一個孩子......將來送給姐姐撫養就是!”
沈玉反手握住薑瑤兒的手,語氣放緩。
“瑤兒不用自責。她幹的就是死人的營生,命硬得很。那個孩子與她一樣福薄,怪不到你頭上。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渾身死人味,哪裏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體麵。你未來的孩子如此高貴,怎能沾上這種人的晦氣!”
說完,他再次轉頭看向我,眼神重新變得冷漠。
“既然你非要賭氣,那這幾天你就好好在這裏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派人來找我。”
父親攬著薑瑤兒的肩膀,轉身朝外走去。
“走吧瑤兒,為父帶你去天香樓吃烤鴨壓壓驚。”
沈玉跟在他們身後,踏出院門時轉頭吩咐下人。
“把大少奶奶拖進柴房。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給她送水送飯。”
院門被重重關上。
幾個粗使婆子上前,拽著我的頭發和雙腿,將我在粗糙的地麵上拖行。
血水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我蜷縮在角落裏,看著滿手幹涸的血跡。
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