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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風暴前夕

“陛下息怒。”司徒楊賜出班奏道,“太平道之事,臣早有耳聞。此教傳教十餘載,信眾遍及八州,其首領張角自稱‘大賢良師’,暗結豪強,私蓄甲兵,其心叵測。臣曾數次上書,請陛下下旨查禁,然......此事始終未得重視。”

楊賜說到最後,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靈帝聞言,麵色陰晴不定。他當然記得楊賜的上書,可那時候他覺得不過是一群泥腿子拜神求符,能翻出什麼浪來?可如今看到潁陰縣令都成了太平道的人,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張讓,”靈帝轉向身旁的大宦官,“太平道之事,你可知曉?”

張讓躬身上前,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回陛下,在下略知一二。這太平道嘛,不過是鄉野小民求神拜佛的教門,施符水、念咒語,哄哄愚夫愚婦罷了。至於什麼‘暗結豪強’、‘私蓄甲兵’......奴婢以為,怕是有些人大驚小怪,借機生事。”

他說“有些人”的時候,眼角餘光掃了楊賜和陳紀一眼。

靈帝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

“陛下,”張讓笑道,“如今朝中黨錮未解,有些人巴不得天下大亂,好渾水摸魚。說什麼太平道要造反,不過是想嚇唬陛下,讓陛下解除黨禁,放他們出來做官罷了。陛下不可不察。”

這番話正戳在靈帝的心坎上。他最恨的就是士族,那些清流名士整天議論朝政、指摘皇帝,恨不得把他罵成亡國之君。黨錮之禁是他親口下的,要是因為區區一個縣令就開了口子,以後那些士族還不蹬鼻子上臉?

“張常侍所言有理。”靈帝點了點頭,語氣已經緩和下來,“區區妖言惑眾,能成什麼氣候?潁川一個縣令,就算與妖道有往來,也不過是私相授受,何至於大驚小怪?”

陳紀跪在地上,額頭已經滲出冷汗。他叩首道:“陛下,太平道信眾數十萬,遍及八州,此事千真萬確,臣不敢妄言!若不及早處置,恐成大患!”

“好了好了,”靈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朕知道了。此事容後再議。”

“陛下!”

“退朝!”張讓尖聲宣布。

群臣跪伏,山呼萬歲。陳紀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磚石,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這一“容後再議”,就是石沉大海。

在散朝後的德陽殿偏殿內,靈帝換了常服,歪坐在榻上,手裏還拿著那幾封密信翻來覆去地看。

“陛下還在想那件事?”張讓端著一盞茶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

“你說,這太平道......真能造反?”靈帝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確定。

張讓笑了:“陛下多慮了。一幫泥腿子,拿著鋤頭扁擔,能造什麼反?再說了,就算他們真敢鬧事,各地州郡的兵馬是吃素的?皇甫嵩、朱儁、盧植,哪個不是能征善戰的將軍?”

靈帝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不過......”張讓話鋒一轉,“那個叫荀棐的小子,倒是有點意思。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能端掉縣令的私兵據點,還能想到上書朝廷,不簡單呐。”

靈帝哼了一聲:“世家子弟,自以為是。”

“陛下說的是。”張讓附和道,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此時洛陽城內的陳府中,陳紀回到家中,臉色鐵青。他在書房裏來回踱步,手中的茶盞已經涼透了也沒喝一口。

“父親,朝中如何?”陳紀之子陳群,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詢問。

“如何?”陳紀冷笑一聲,“天子不聽,宦官阻撓,還能如何?”

陳群沉吟片刻:“父親,荀氏那邊......我們怎麼交代?”

陳紀長歎一聲,坐到書案前,提筆蘸墨。

“如實相告。”他寫道,“朝廷不納,天意如此。但太平道之事,絕非空穴來風。必須告知同族宗親還有荀氏早做準備,以防不測。”

寫完之後,他將信函封好,交給心腹家兵:“連夜送往潁川,務必親手交到荀爽手中。”

家兵領命而去。

陳紀站在窗前,望著洛陽城上空陰沉沉的雲層,喃喃道:“暴風雨......要來了。”

五日後,荀爽收到了陳紀的回信。

他拆開信函,逐字逐句地看完,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失望,又從失望變成凝重。

“父親,怎麼說?”荀棐在一旁問道。

荀爽將信遞給他:“朝廷......不納。不過倒是暫允荀氏代管些許時日的潁陰,直到新任縣令的到來”

荀棐接過信,飛快地掃了一遍。陳紀在信中詳細描述了朝堂上的經過——楊賜的諫言、張讓的阻撓、靈帝的“容後再議”。

“果然。”荀棐合上信,深吸一口氣。

他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曆史上,關於太平道的舉報在起義前從未被朝廷真正重視過。他上書的目的,與其說是為了阻止黃巾起義,不如說是留下一份證據。

等到黃巾真的反了,這份上書就會變成“先見之明”。

“父親,”荀棐抬頭看向荀爽,“朝廷不納,我們就自己準備。王縣令雖然跑了,但太平道在潁川經營多年,他們在這裏的暗樁不會隻有一個。我們要做的,是在他們動手之前,把潁陰變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壘。”

“你說得對。”荀爽緩緩點頭,“從今日起,族中事務以及縣城的布置,你放手去做。”

當天夜裏,荀棐在書房中鋪開一張潁川輿圖,用朱筆在上麵圈圈點點。

陽翟、潁陰、許昌、鄢陵......每一座城池的位置,每一條河流的走向,每一處山隘的險要,他都爛熟於心。

前世研究東漢末年曆史時,他把潁川的地形圖背得滾瓜爛熟。那時候是為了寫論文,現在是為了活命。

“陽翟是郡治,如果太平道在潁川舉事,第一目標一定是陽翟。”他自言自語道,“陽翟一破,下一個就是潁陰......”

他的筆尖點在“潁陰”二字上,用力按了按。

“時間不多了。”

窗外,烏雲遮月,夜色如墨。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被風聲吞沒。潁川的夜,安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而在百裏之外的陽翟城中,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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