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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逃了

“什麼?!”

蘇母和蘇父同時大叫,神情驚駭。

蘇渺知道她們會是這個反應。

但往後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一家人需互相扶持,她不打算瞞著父母。

她把封懷瑾不育,還有自己的夢境,都和父母講了。

蘇母聽罷臉色煞白,嘴唇直抖,看著蘇渺強打著精神問:

“這,這怎麼可能啊,光憑一個夢就......要不再看看呢。”

蘇父則半晌不語,眉頭緊鎖成個疙瘩,緊緊捏著椅子扶手,臉色鐵青,就在蘇渺以為他也不信自己,欲要再解釋時,卻聽他開了口:

“那夢境雖奇怪,可不是應驗了嗎?”

“侯府原打算休了我女兒,要不是阿渺有孕,恐怕現在休書都下來了。”

“侯府不地道,咱們也沒必要忍著!”

蘇母細品,眸間驚懼和疑惑逐漸消散,緊握住蘇渺的手堅定點頭:

“你爹說得對,阿渺,你自小聰慧,什麼事都不用爹娘操心,娘也相信你。”又道,

“一家人萬萬不可見外,不許自己扛著,有事第一時間給家裏傳信。”

蘇渺眼眶盈淚,回握住蘇母的手,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來,隻是點頭。

蘇母用帕子擦幹蘇渺的眼淚,問:

“所以這孩子不是封家的,那是誰的啊?”

蘇渺臉“唰”得紅了,拉蘇母坐到一旁,打著哈哈:“娘,孩子從我肚子裏出來,肯定是我的呀。”

蘇母捏了捏她臉頰肉:“你個小滑頭,跟我說實話。”

蘇渺:實話是......她在大街上找了個長得好看的男人生崽。

她湊到蘇母耳邊。

蘇母聽罷捂嘴驚愕,許是剛才聽到夢境一說,竟很快沉穩下來。

蘇父急道:“什麼?跟我也說說啊!”

蘇母:“你別聽那麼多,去找兩個靠譜的人,隨女兒去侯府接個人,送東郊莊子上去。”

轉頭又拍著蘇渺手背:“阿渺,那強搶民男的事咱可不能幹嗷。”

“就算要幹也得穩妥著點,知道嗎?”

蘇渺:......她好像低估了母親的承受能力,那句話怎麼說?

薑還是老的辣呀。

蘇渺和父母又坐了會兒,時間很快,不知不覺間,就快天黑了。

蘇渺戀戀不舍離開,蘇父喚來兩個可靠的家奴跟著蘇渺。

蘇渺回侯府後開了西角門,讓家奴把男子搬走。

為了防止遇到人,她特意備了個檀木箱子,把男子鎖了進去。

蕭宴珩已經養成了每天到點就醒的習慣,從混沌中迷迷糊糊醒來,卻沒像預料中等來女子。

而且,他的眼睛沒被蒙著。

就連手也沒綁著,隻是,他整個人像蝦一樣蜷著,周遭逼仄。

蕭宴珩心頭一驚,下一刻,身子狠狠一顛,懸空又落下。

他這才留意到有車轍轉動的聲響,石子被碾過的脆聲。

!!!

蕭宴珩心頭倏地騰起一陣不詳預感。

他在車上?

那女子要作甚。

拋屍嗎?!

外麵車夫揮鞭趕馬,還哼著小曲兒,倒挺悠哉。

蕭宴珩抬手,用力碰了碰木箱蓋子,心頭一驚。

打不開。

箱子上了鎖。

該死!!

那妖精真真心狠,把他當物件,用完就扔嗎?

蕭宴珩抑住怒意,屏息運氣,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他要想辦法先離開。

這種名貴的檀木箱,一般都是暗鎖。

他還有機會。

蕭宴珩豎著耳朵,輕敲木箱試探確定鎖的位置,抬手猛地一擊,隻聽哢噠一聲輕響。

他長舒口氣。

再抬起木箱蓋子,透過車簾縫隙看外麵,荒草叢生。

光這還不算,他打開箱蓋時,一陣濃烈的惡臭同時襲來。

分明是車夫的汗味混雜著荒野豬牛糞便的臭味!!

蕭宴珩頭都要炸了。

他定要把那妖精碎屍萬段!!

碎屍千萬段!!!

蕭宴珩環顧四周,隨手撿起車裏掉落的小石子,指間一彈,外頭馬兒嘶鳴著揚蹄,不要命得往前跑。

車夫頓時慌了,蹦下車使勁兒拽韁繩,“哎呦!!!要死了這馬!”

蕭宴珩身手極迅捷,從木箱裏鑽出,似獵豹般躬身翻跳下車。

車夫雙手抱著馬脖子忙著罵馬,哪兒有功夫管別的,亦不知蕭宴珩跑了。

蕭宴珩一刻不停,動作輕盈地打滾鑽進路邊草地,幾乎用盡全身力氣。

他看著車夫坐上車緣罵罵咧咧離開,沒發現異常,這才放心。

再看自己身上——

粗布麻衣,沾著碎草和泥汙,身旁一堆冒熱氣的牛糞氣息濃烈,似在嘲笑他的狼狽。

西楚以千萬黃金懸賞大盛太子蕭宴珩的人頭,十年了,蕭宴珩在西楚地界五進五出,毫發無損。

而如今,卻被個女子囚禁折辱,還險些命喪她手......

蕭宴珩狹長鳳眸閃過掩不住的陰鷙狠戾。

——

沁蘆院。

蘇渺送走密室那男子,想著借種一事終於了結,心下踏實。

恰好封懷瑾的貼身小廝清明來傳話,說世子今晚有公事,暫不回府了。

“知道了。”

符巧娘原要進侯府,現在延遲了,不定怎麼鬧呢,封懷瑾自然要好好安撫的。

蘇渺更覺自在,睡了個安穩覺。

翌日。

臨近晌午。

她換了身衣裳出門。

那日傅太醫診脈時,蘇渺偷偷給他塞了紙條,約他今日在醉仙樓相見。

蘇渺按約定的時間到了醉仙樓,約了個清淨的雅室,點好茶宴靜候。

可等了小半個時辰,傅太醫卻始終沒出現。

海棠急道:“姑娘,傅太醫是不是沒收到您的信兒啊。”

蘇渺絞著手中帕子,擦去額間細汗,搖頭:“不會的,再等等。”

她親自把字條塞進師叔手裏的,他一定會來。

莫非出了什麼事?

蘇渺站在窗欞前看外麵街市車來車往,秀眉緊蹙。

過了兩個時辰,日頭都要落下時,傅太醫終於到了。

“師叔快請坐!”

傅太醫步履匆忙,鼻尖全是汗,隨手用袖口抹去,儼然沒了那日在侯府的鎮定。

“師叔,怎麼了?”蘇渺心間一緊。

“害!太子昨兒深夜回宮,整個太醫院忙活到天明,這不,才消停,我記著和你的約,趕緊就過來了。”

蘇渺輕呼口氣,她以為傅太醫出事了。

“那就好,師叔喝口茶歇歇吧。”

傅太醫咕咚咕咚灌下兩大杯茶。

蘇渺瞧他眼下兩大片烏青,好奇問:“太子怎麼了?”

傅太醫:“哎,太子自己噤口不言,可看脈象,陽氣消耗過盛,且連日服用催情藥和迷藥,似被誰強行逼迫著行了風月之事。”

蘇渺:??

這故事,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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