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羽營衛是當朝陛下登基時,親自建立的精銳機構。
如今歸太子殿下掌管,旗下有五大營,每個營皆精銳奇才遍布。
朝中能進羽營衛者,要麼是經過層層考核突出重圍的青年才俊,要麼是家世煊赫背景強勁的世家子弟。
三個月前,封懷瑾說打通了羽營衛淩霄營的關係,可謀得副指揮使的官職。
隻是,需要上萬兩白銀。
蘇渺沒有猶豫,她知羽營衛的份量,直接把蘇家錢莊的玉令給了封懷瑾。
手持玉令者,可從錢莊隨意支取銀錢。
現在,蘇渺很想給三個月前的自己狠狠兩巴掌。
就你大方?
封懷瑾搖頭:“出了點狀況,太子殿下失蹤多日,這事兒估計得推遲了。”
他煩躁得正了正發冠。
怎麼近來諸事不順啊——
升遷受阻,家事繁瑣,好容易決定要接巧娘進府,偏蘇渺又有孕了。
他的計劃全被打亂。
蘇渺暗嗤。
夢裏,封懷瑾最終也沒進羽營衛,反而怪她:
“憑我的實力莫說副指揮使,就是統帥也做得!就因你父母拿幾個臭錢四處顯擺,別人反而看輕了我。
我被你們蘇家給拖累了!”
蘇家為他升遷各路打點,費盡心思,封懷瑾卻說蘇家顯擺,說蘇家拖累他。
以蘇家京都首富的地位,還用顯擺?
京都誰不知蘇家的財力!
封懷瑾花著蘇渺的錢,還嫌棄蘇家沒權勢,話全讓他說了。
蘇渺輕搖團扇,身子往後慵懶靠向椅背,緩緩道:
“夫君莫急,這是大事,自然要慢慢謀劃,我相信夫君的實力。”
三日。
三日內,她必讓封懷瑾主動歸還玉令。
盛夏燥熱,蘇渺額間沁著一層細密薄汗,粉腮微鼓,眉眼靈動似水,舉止間更添嬌媚。
封懷瑾看著她如畫容貌,又聽她這般信任自己,更覺心間熨帖。
蘇渺總是這樣,對他愛得死心塌地。
也罷,巧娘那邊就先拖一拖,不告訴她蘇渺有孕的消息。
待晚些時候和蘇渺挑明,想必她會接受巧娘的。
“夫君今日可要去點卯?”
蘇渺出聲,拉回他的思緒。
封懷瑾每日午時都要出去,午飯從不在家中吃。
蘇渺從前以為他勤於政務,現在知道了,是去外室那兒報道。
封懷瑾看了眼日頭:“要去的,不能耽誤了公事。”
他走後,海棠後怕得撫著胸口:
“要不姑娘直接和離算了,剛才老夫人那眼神真像要吃了您,太嚇人了!
幸好有傅太醫給咱們打掩護,我都不敢回想。”
蘇渺笑著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你以為和離很簡單嗎,依大盛律例,和離後咱們要帶走嫁妝,侯府豈會同意?她會比現在還凶!”
蘇渺抬手握拳,做了個大口撕咬的表情,倒把海棠給逗笑了。
她杏眸晶亮,崇拜看著蘇渺:
“姑娘真厲害!不管什麼時候都這麼冷靜,奴婢就差遠了,腿直發軟。”
蘇渺正色,星眸幽深,語調堅毅:
“這侯府遍是豺狼,呲著獠牙要啃噬我的骨肉呢,想活下來,就不能怯懦,得比她們還狠,知道嗎?”
這話她似是在對海棠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海棠使勁點頭:“記住了。”
她雖不知原來對世子滿腔真情的姑娘為何變得如此,但她知道,姑娘這麼做定有她的原因。
反正她什麼都聽姑娘的。
蘇渺:“你有沒有聽過,咱們大盛朝可是出過女侯爺的。”
換個角度想,侯府對蘇渺來說,是個機會。
她自小跟著父親做生意,太知道商賈在外會受多少冷眼了。
當初她嫁入侯府,不隻因為封懷瑾真誠的求娶態度,也有發揚蘇家的想法。
隻是她想著既嫁進來,封懷瑾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故此對封家人真心相待。
卻不想,最終慘死在她們手上。
如今夢醒,她定要收拾了侯府這群雜碎。
這靖遠侯府,將來會屬於她。
“姑娘,瞧那架勢,老太太是要把府醫換了,可她若再懷疑您,傅太醫又沒在,咱們可怎麼辦啊。”
蘇渺摩挲著腕間玉鐲,櫻唇輕牽:“那就讓她沒時間懷疑。”
她走到書案旁,鋪紙磨墨,寫了封信,折好:“給英國公府大姑娘送過去。”
海棠疑惑接過。
和英國公府有什麼關係,姑娘和英國公府大姑娘也不認識啊。
但她沒再多問,隻道:“姑娘放心,奴婢這就去送。”
海棠會武,腿腳靈活,約摸小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蘇渺剛從密室出來,今日她與侯府眾人挑明自己有孕,密室那男子就不用再留了。
“找到他家裏人了嗎?”
海棠搖頭:“想來他真是無家可歸的,若非姑娘收留,恐怕早死了。”
蘇渺如蔥玉指輕輕扶額:“尋了一個月,也算盡心找過了。”
那男子畢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總不能讓他曝屍街頭。
蘇渺打算把他送去蘇家東郊的莊子上。
這侯府裏,婆母林氏緊握管家權,卻將府上瑣事都扔給蘇渺,賬上虧空也是蘇渺補上。
林氏成日清閑享福。
蘇渺卻似陀螺轉個不停,蘇家雖在京都,可她一次娘家都沒回過。
夢裏,蘇渺死後,侯府瞞著消息,利用家人對她的思念,害死了蘇家父母,還霸占了蘇家家產。
蘇渺後悔自己出嫁後就與家人生疏了,日常也隻通信往來,被侯府捆住,卻忽略了自己的親人。
她去芳華堂找林氏:
“兒媳想回趟娘家把懷孕的喜訊告訴父母。”
林氏不悅,但沒阻攔。
“去吧,記得天黑前回來,莫去太久了。”
蘇府。
蘇母緊緊抱著三年未見的女兒,泣不成聲,半天舍不得鬆手。
蘇父亦動容,但強忍著淚水,輕拍蘇母後背:
“女兒回來是高興事兒,夫人快別哭了。”
蘇母心疼得撫著蘇渺的臉:“怎麼瘦了這許多?”
她的女兒,她當掌上明珠養著,自小疼愛有加,可出嫁三年,既瘦了,也憔悴了。
光看她的狀態,蘇母就知她在侯府受了委屈,抹淚道:
“你每次給家裏來信,都說在侯府過得很好,娘便放了心,想著侯府高門世家,定然以禮相待。
之前娘去了侯府幾次,那林氏總說你忙,說她們很器重你,把掌家權給了你,娘便不好意思再去打擾你。
怪我,都怪我。”
蘇母止不住的自責。
蘇渺緊緊攥拳,趕緊勸慰母親。
原來母親竟多次去侯府看過她,林氏根本提都沒和她提過!
“是女兒的疏忽,娘放心,女兒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蘇父朗聲:“行啦,你們娘倆別相互認錯了,快坐下咱們好好說說話!”
他聲音粗礪,卻帶著溫柔。
蘇渺坐下,“父親,母親,女兒有事和你們說,女兒懷孕了。”
“但孩子,不是封懷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