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抓住裴玉珩的衣袖,近乎哀求:“裴玉珩,你幫幫我,隨便找個替死鬼就行!隻要能保住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裴玉珩沉默了。
他早年曾受過蕭凜的恩情,蕭凜助他調查父兄死因,還承諾登基後為他複仇。
如今蕭凜讓他保護蕭念璃,他無法拒絕。
裴玉珩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個女人,表麵上溫婉端莊,實則自私狠毒。
她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甚至可以犧牲無辜的人。
“公主,”他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也多了一絲無可奈何的妥協,“你先起來,哭解決不了問題。”
蕭念璃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怔怔地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疏離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她知道,裴玉珩心軟了,或者說,他終究還是念著三皇兄的情分,念著他們之間那份從小到大的“情誼”。
裴玉珩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因激動而漲紅的臉上。
他沉默了片刻,“你方才說,段雲崢不會善罷甘休,會將此事上報皇帝?”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公務。
裴玉珩目光重新變得深邃,“好,我會將此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蕭念璃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裴玉珩!你答應了?”
裴玉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想要什麼樣的人?什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蕭念璃急切道,“最好是今天就動手,把人送到大理寺去!段雲崢那個人,固執得很,一刻也等不得!”
“好。”裴玉珩終於吐出一個字,算是應允。
蕭念璃喜極而泣,“謝謝你!裴玉珩,謝謝你!三皇兄說得沒錯,你果然是最可靠的人!”
裴玉珩看著她欣喜若狂的樣子,心裏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揮退蕭念璃,獨自站在驛館空曠的庭院中,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衫,帶來陣陣寒意。
答應幫忙,是無奈之舉。
蕭凜是他的恩主,蕭念璃是他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保護她,就是維護計劃的順利進行。
至於手段是否光明磊落,是否傷及無辜......他早已不在乎。
為了達到目的,有些底線是可以暫時擱置的。
他阻止了段雲崢將此事擴大化,也間接保住了蕭念璃這顆棋子。
與此同時,九公主府內,氣氛凝重。
元姝華站在書房的地圖前,指尖點在代表驛館的位置,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桐兒垂首立於一旁,大氣也不敢喘。
“公主,驛館那邊傳來消息,”桐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李崇山......李大人被革職收押了,但......但並沒有被移交大理寺,而是被秘密關押了起來。”
“段大人......段大人被叫去問話,出來後神色凝重,隻說......說此事另有隱情,暫時不便深究,讓我們靜觀其變。”
元姝華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另有隱情?靜觀其變?”她冷笑出聲,“好一個‘另有隱情’!好一個‘靜觀其變!”
她猛地轉身,“查!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插手!是誰有這麼大的能力,能在短短一夜之間,讓大理寺卿被秘密關押,讓段雲崢铩羽而歸?!”
“是!”桐兒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應下,“奴婢這就去辦!”
元姝華在原地來回踱步,腦中飛速運轉。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裴玉珩。
是他!一定是他!
裴玉珩!
“好一個裴玉珩!”元姝華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你以為你還是前世那個高高在上的權臣嗎?”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桐兒!”她厲聲喝道。
“奴婢在!”桐兒連忙應聲。
“傳我的命令,”元姝華的聲音冷酷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女,“給我找一個頂尖的殺手!要快!要狠!目標——金陵國和親使團侍衛,裴玉珩!我要他......死!”
“公主!”桐兒大驚失色,“這......這太危險了!裴玉珩是金陵國第一公子,武功高強,護衛森嚴,而且......而且他身份敏感,一旦刺殺失敗,後果不堪設想!會連累整個鳳元國!”
元姝華沒有理會桐兒的震驚,自顧自地說道:“留著他,後患無窮!一了百了,才是上策!”
“可是公主......”桐兒還想再勸。
“沒有可是!”元姝華斬釘截鐵地打斷她,“我意已決!執行命令!另外,從今日起,府中所有人不得離開,加強戒備,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人,動我的計劃!”
“是!”桐兒看著公主,知道再勸無用,隻能領命而去。
元姝華重新走到窗邊,望著驛館的方向,眼中是化不開的恨意。
“裴玉珩......”她低聲呢喃。
接到九公主府高價懸賞刺殺金陵國侍衛裴玉珩的命令時,殺手閣的金牌殺手“影刃”祁安正在城南一處破廟裏擦拭他的匕首。
刀光映著他的臉龐,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眼睛裏,是一片漠然。
“影刃大人,”一個黑衣屬下恭敬地單膝跪地,將一卷畫軸和一袋沉甸甸的金葉子呈上,“閣主有令,命您即刻執行‘薔薇’任務。”
“目標:金陵國侍衛裴玉珩。地點:京城驛館及周邊。時限:三日之內。酬金:黃金千兩,另加閣主手諭一道。”
祁安接過畫軸,展開。
畫中是一個身著藍布長衫的年輕男子,麵容清俊,氣質溫潤,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鬱。
正是裴玉珩。
“裴玉珩......”祁安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是殺手閣最頂尖的殺手之一,代號“影刃”,執行過無數次九死一生的任務,從未失手。
但這個任務,卻讓他感到一絲......煩躁。
不為別的,隻因為這張臉,他似乎在哪裏見過。
不是在執行任務時,而是在夢裏......一個同樣破敗的冬天。
他記得,自己當時重傷瀕死,倒在雪地裏,是一個穿著華貴、卻毫無架子的少女救了他。她給了他食物和藥,還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雖然短暫,卻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