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提醒
他搖了搖頭。
“影刃大人?”屬下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出聲提醒。
祁安回過神,將畫軸收好,掂了掂手中的金袋子,冷笑一聲:“一個侍衛而已,也值得閣主親自下令?看來這裴玉珩,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爆響。
“三日之內,取裴玉珩首級,報酬豐厚,正好可以用來......尋找我想找的人。”
他轉身走出破廟,很快便消失不見。
九公主府,暗室。
元姝華屏退了所有侍從,隻留下桐兒一人。
她麵前站著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衣中的男子,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正是她通過暗線重金聘請的頂尖殺手,江湖人稱“鬼麵”的祁安。
“你確定能完成任務?”元姝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那雙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卻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和期待。
“公主放心,”祁安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在下祁安,綽號‘鬼麵’。隻要公主付得起價錢,在下保證,三日內,讓裴玉珩血濺當場!”
祁安?鬼麵?
“三日內,取裴玉珩首級,血濺當場。”祁安的聲音沙啞低沉。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殺手續命禮,“公主放心,‘鬼麵’出手,從無活口。”
“很好。”元姝華終於停下了敲擊的動作,“我需要你做得幹淨利落,不留任何把柄。尤其,不能驚動金陵國使團,更不能讓裴玉珩事先察覺。”
“明白。”祁安言簡意賅。
“報酬豐厚,事成之後,另有重謝。”元姝華補充道,目光卻並未移開,反而更加專注地審視著他,“祁安,你是個聰明人,重金聘你,不隻是看重你‘鬼麵’的赫赫凶名,更看重你這份難得的......清醒。”
祁安藏在鬥篷下的頭顱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對這種評價感到意外。
殺手的價值在於絕對的服從和執行力,而非“清醒”與否。
元姝華捕捉到了他細微的反應,心中了然。
她緩緩站起身,繞過桌子,一步步走近祁安。
她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屬於天家貴胄的氣質,與祁安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觀你眉宇間,鬱結著一股戾氣,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元姝華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能窺探人心,“你行走江湖,刀口舔血,想必深知‘人心’二字,有時比刀劍更致命。”
祁安的身體瞬間繃緊,右手不動聲色地滑向腰間,那裏藏著他從不離身的淬毒匕首。
這個公主,她似乎......知道些什麼?
“公主此言何意?”祁安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元姝華停在祁安麵前三步之遙,這個距離既能看清他的眼睛,又能確保自己處於對方攻擊範圍之外。
“沒什麼特別的深意。”元姝華的語氣平淡下來,“隻是提醒你一句,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尤其當你身處高位,手握重權,或是......背負著足以顛覆某個勢力的秘密時,更要萬分小心。”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最致命的刀,往往來自最信任的人,背後遞來的冷箭,通常裹著蜜糖的外衣,祁安,你武功蓋世,警惕宵小不難,難的是......識破身邊人的偽善麵具。”
“身邊人”......“偽善麵具”......“背後冷箭”......
“公主殿下,”祁安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似乎......對我很了解?”
元姝華迎著他質疑的目光,神色沒有波動,仿佛剛才那番話隻是隨口一提的忠告。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莫測。
“了解談不上,隻是覺得,像你這樣重情重義、身手不凡的江湖人,不該折在那些肮臟的算計裏。”她刻意加重了“重情重義”四個字,“記住我的話,祁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對你自以為親近的人。”
荒謬!簡直荒謬!她憑什麼斷定他會遭遇背叛?她以為她是神仙嗎?能預知未來?
“公主殿下的‘金玉良言’,在下記下了。”祁安刻意避開她話語中“親近之人”的指向,語氣恢複了殺手應有的刻板與疏離,“在下職責所在,便是完成公主交付的任務,至於其他,恕在下愚鈍,不敢妄加揣測。”
他這是在明確表態:你的暗示我聽到了,但我一個字都不信!我隻認任務和報酬!
元姝華看著他那雙滿是警惕和抗拒的眼睛,心中了然。
重生者的先知優勢,所能傳遞的信息是有限的。
祁安沒有前世的記憶,他隻會將她的警告視為威脅或別有目的的試探。
指望他立刻接受,無異於癡人說夢。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恢複了九公主應有的疏離與威儀。
“很好。看來祁大殺手很清楚自己的立場。”她的聲音恢複了最初的平淡,“那麼,我們的協議不變,三日內,我要看到結果。”
祁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隻是對著她,再次行了一個殺手禮,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消失在暗室的陰影之中。
桐兒這才敢從角落裏走出來,臉色還有些發白:“公主......他......?”
元姝華的目光投向祁安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那......那公主為何不直接告訴他真相?”
“告訴他?”元姝華嘴角勾起一抹笑,帶著無盡的嘲諷。
“桐兒,你以為他是誰?他是殺手閣最頂尖的‘鬼麵’,是信奉實力與金錢的亡命之徒。”
她抬起眼,“我給他暗示,是看他能否領悟,結果你也看到了,他不信,不僅不信,反而更加警惕我,這說明什麼?說明他骨子裏就是多疑的。”
元姝華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隻能再想其他辦法了......”
“祁安此人,重情重義,卻也因此栽過跟頭。”元姝華的聲音低沉下去,“可惜,終究晚了一步。”
所以這一世,她想要扭轉他的命運,也彌補自己前世的遺憾。
“他不相信我,也好。”元姝華站起身,走到窗邊,“至少,他現在的目標很單純——黃金千兩,閣主手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