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姝華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不用管他。”她淡淡地說道,“他既然敢動手,就說明他已經有所警覺,這個時候,我們越是追查,就越容易打草驚蛇。”
她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裴玉珩,你以為你做的這一切......”
“可惜,你忘了,我也不是前世那個元姝華了。”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轉身,對桐兒吩咐道:“傳令下去,加強府邸的戒備,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另外,派人去查一查,裴玉珩最近都見了些什麼人,做了些什麼事。”
“是,公主!”
桐兒領命而去。
閣樓裏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元姝華一人。
她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寫下了一個名字......裴玉珩。
筆鋒蒼勁有力,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刻進骨子裏。
前世的恨意,在心底瘋狂滋長。
既然他主動跳了出來,那她就陪他好好玩玩。
這一次,她不會再輸。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翌日清晨,桐兒匆匆來報,昨夜又被派去驛館附近監視裴玉珩的一個小侍衛,被裴玉珩的人扣押了。
元姝華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小侍衛雖然地位不高,但知道她正在招攬段雲崢,若被嚴刑拷打,後果不堪設想。
她立刻起身,準備親自去一趟驛館。
可她剛走到宮門口,一名身著金陵國侍衛服飾的男子便攔住了她的去路。
那男子她認得,是裴玉珩的貼身護衛,名叫青梧。
“陸姑娘,”青梧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我家公子有請。”
元姝華眯起眼睛:“你家公子?裴玉珩?”
“正是。”
“他請我?”元姝華冷笑一聲,“他扣押了我的手下,現在又想請我去?當我是什麼三歲孩童,任他戲耍?”
青梧麵不改色:“姑娘誤會了,公子並未扣押您的手下,隻是請他去驛館喝杯茶,現已將他安然無恙地送回府中,公子說,他素來敬重陸姑娘的為人,不願見姑娘為這點小事動怒,特此致歉。”
他頓了頓,又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奉上:“這是我家公子給姑娘的親筆信,請姑娘過目。”
元姝華狐疑地接過信,拆開一看,信上的字跡清雋飄逸,一如寫信之人。
【陸姑娘親啟:
昨夜驛館風波,實非你所願,亦非我所願,然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方才已將你手下安全送回,望勿掛懷。
你我雖有數麵之緣,然身份有別,立場各異。
你乃鳳元國太常寺卿之女,我乃金陵國和親使團之護衛。
兩國之間,暗流湧動,恐為彼此招致禍患。
況,我觀九公主元姝華,性情驕縱,行事乖張,非明主之選。
你蕙質蘭心,溫婉良善,若長久伴其左右,恐明珠蒙塵,為虎作倀。
姑娘,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
你這般人物,不該將自己的前程,係於一個昏聵王朝的末路公主身上。
望你三思,辭去伴讀之位,早日歸家,或可保一世平安。
裴玉珩 親筆】
“嗬......”
元姝華看完信,非但沒有被說服,反而被氣得發笑。
她將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好一個‘性情驕縱,行事乖張,非明主之選’!好一個‘為虎作倀’!”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對青梧道:“回去告訴裴玉珩,他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生是鳳元國的人,死是鳳元國的鬼,絕不會如他所願,做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青梧麵露難色:“姑娘,我家公子也是為你好,還請姑娘三思......”
“滾!”元姝華厲聲喝道,“再不滾,休怪本宮不客氣!”
青梧被她眼中的殺意嚇到,不敢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禮,匆匆離去。
元姝華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裴玉珩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刺中了她心中最深的傷口。
前世,他何嘗不是這樣看她的?
在她滿心歡喜地學做羹湯,他卻嫌她礙手礙腳。
在她為他縫製冬衣,他卻轉手送給了別人。
在她被奸佞陷害,孤立無援時,他隻是冷眼旁觀,說她“婦人之仁,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