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念璃和李崇山同時駭然回頭,隻見包廂門口,大理寺司直段雲崢一身官服,手持令牌,麵色冷峻地站在那裏。
他身後,還跟著幾名衙役。
段雲崢的視線,先是在李崇山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蕭念璃那身衣服上,眼中閃過一抹震驚與了然。
“七公主?”他失聲道,“你不是應該在城外驛館等候召見嗎?為何會在此地,與大理寺卿私下會麵?”
此言一出,李崇山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指著段雲崢,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與蕭念璃私下碰麵,竟會被人撞破。
蕭念璃的反應比他更快。
她迅速斂去眼中的殺意,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盈盈起身,對著段雲崢福了一禮,聲音依舊溫婉:“段大人,你誤會了,本宮......本宮是聽聞京中有歹人冒充本宮,意圖行不法之事,特此前來查探,不想在醉仙樓偶遇李大人,正想請他協助捉拿真凶。”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段雲崢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她。
他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公主殿下,你以為這種拙劣的借口,能騙得過本官嗎?你身著鳳元國女子的服飾,深夜出現在京城最負盛名的銷金窟,與我國大理寺卿私下會麵,還談到了‘順應天命’、‘榮華富貴’,公主殿下,您覺得,這像是在查探案情嗎?”
他每說一句,蕭念璃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沒想到,這個看似孤僻寡言的大理寺司直,竟然如此敏銳,言辭更是犀利,句句戳中要害。
“段雲崢!”蕭念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戳穿的惱羞成怒,“你不過是個六品小吏,也敢對本宮如此無禮!你可知道,構陷皇室宗親,是何等大罪?”
“宗親?”段雲崢嗤笑一聲,“公主殿下,您別忘了,您現在是金陵國派來的和親使者,尚未踏入我鳳元國國門,不受我朝律法庇護!更何況,您若真是我朝宗親,又怎會深夜私會朝臣,行此等蠅營狗苟之事?”
“你......你血口噴人!”蕭念璃氣得渾身發抖,她死死盯著段雲崢,又看了看麵如土色的李崇山,已經明白,自己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段雲崢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本宮倒覺得,段大人說得很有道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粗布衣裙的少女,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施施然走了進來。
她頭上隻簪著一支素銀簪子,身上沒有任何珠寶首飾,可那通身的貴氣,卻讓人無法忽視。
“九......九公主?”李崇山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醉仙樓,當著九公主的麵,與敵國公主密談。
蕭念璃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女。
元姝華。
她終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九公主......
與她想象中那個驕縱任性的天之驕女完全不同,眼前的元姝華,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威嚴,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參見九公主殿下!”段雲崢和衙役們連忙跪下行禮。
元姝華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免禮。
她的目光落在蕭念璃身上,如同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本宮無意打擾公主殿下的雅興,”她淡淡開口,“隻是聽聞此處有位花魁,歌舞絕佳,特此前來一聽,沒想到,竟能撞破一場好戲。”
她走到蕭念璃麵前,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公主殿下,京城可不是金陵國,在這裏你得學會守規矩,否則,本宮不介意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禍從口出’。”
說完,她直起身,對段雲崢吩咐道:“段大人,人證物證俱在,該怎麼處置,就不用本宮教你了吧?”
段雲崢眼中閃過一抹狂喜,他重重叩首:“臣,遵旨!”
他知道,這是九公主對他的一次考驗。
隻要處理好此事,大理寺卿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站起身,看向麵如死灰的李崇山和蕭念璃,聲音冰冷如鐵:“來人,將李崇山大人請回大理寺,革去官職,收押候審!至於這位......一並拿下,交由有司審問!”
“是!”衙役們一擁而上。
蕭念璃看著步步逼近的官兵,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她死死咬著牙,沒有反抗,任由官兵將她押了下去。
“可等兄弟們追過去的時候,卻發現竹林裏空無一人,地上隻留下打鬥的痕跡,還有......還有一灘血跡。”
血跡?
裴玉珩動手了?
他察覺到了什麼?
還是說,他發現了跟蹤的人,所以幹脆利落地解決了他們?
“公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桐兒擔憂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