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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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裝甲車在外圍警戒線門口停下。

車上下來的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中央的通路。

我看清了來人。

居然會是顧決明和楚詩詩本人。

楚詩詩的右手甚至牽著我的兒子，顧越。

顧決明皺眉看向防護牆上的監控。

語氣帶著命令：

“俞知染，出來。”

我派人將他們帶進了基地的會議室裏。

推開門，三年不見，顧決明照舊還是從前那副冷淡的臉。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不好：

“俞知染，要不是小越堅持要見你。我實在是不想在你身上浪費一絲一毫的精力，更不會親自來這裏。”

“但他畢竟是我的兒子。”

他說完，似乎連多看我一眼都嫌厭煩。

手臂一動，將一直親熱地挨在楚詩詩身邊的顧越，向前推了半步。

“他是想親口問問你，當初為什麼不要他？”

顧越僵硬地站著。

手裏還拿著那個我當年送給他的毛絨熊。

直到顧決明的話說完，才紅著眼朝我開口問道：

“媽，你當初為什麼不要我？甚至連見我一麵都沒有，直接就走了！”

“為什麼要把我一個人留下來？你怎麼這麼狠心！”

“你配做我的媽媽嗎？”

顧越童聲哽咽，到最後都是嘶吼出來的。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我曾在無數個午夜夢回時，想象過他長大的模樣，想聽他再喊我一聲媽媽。

他確實長高了很多。

記憶裏還是懷裏軟軟的一團，現在卻已經是個小小少年了，臉頰褪去了嬰兒肥，下巴有了些微的線條。

我被他問得說不出話來。

隻是看著顧越死死咬著下嘴唇的倔強模樣，緩緩開了口。

字字如刀：

“因為你是累贅。”

“你那時候才五歲。你能做什麼？你不能幫我處理數據，不能調試設備，不能參與防禦布置，甚至不能保護自己。你隻會拖累我。”

“所以，我選擇放棄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會議室裏死一般寂靜。

這番話太傷人了。

顧越稚嫩的臉上的表情空洞下去，連眼淚都忘了流。

難以置信地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一頭撲進了旁邊楚詩詩的懷裏。

無助地哭嚎道：

“詩詩媽媽，她說我是累贅，她說我拖累她！”

“我再也不要她這個媽媽了，我再也不要了！我隻有你一個媽媽。你對我最好了，你帶我走。我不要在這裏！”

楚詩詩見狀，溫柔地摸著顧越的頭發，低聲安撫著。

而一旁的顧決明，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地看著我。

“我今天帶小越來，原本還存著一絲可笑的幻想。以為你至少會對親生骨肉有一丁點愧疚！結果呢？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就這樣糟蹋你的兒子？”

“從此以後，小越沒有你這個媽！”

“你簡直讓我惡心！”

顧決明說完，似乎連再多待一秒都無法忍受。

猛地轉身，不再看我。

沉聲道：

“詩詩，帶小越走。我們離開這裏。”

楚詩詩微微頷首，似乎對顧決明和顧越的反應十分滿意。錯身離開的瞬間，我看見了她嘴角噙著滿意的笑。

就在這時，被她半摟在懷裏的顧越，猛地抬起頭。

拿起手裏的毛絨熊，用力地砸在我腳邊。

怒罵道：

“你這個壞女人！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顧決明和楚詩詩看了一眼，倒也沒阻止，帶著顧越徑直離開。

我看著腳邊的熊。

顧越的力道極大，臉上的鼻子、眼睛都被砸得突出來。

我長歎一口氣，伸手就想撿。

指尖剛觸碰到圓潤的眼珠，我動作卻猛地頓住。

不對。

這裏麵有東西！

左眼位置的窟窿深處，是一張小紙條。

這是小越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