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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深夜,我要走這件事,依舊是惹出了不小的動靜。
工程所裏的下屬來了一波又一波地勸。
“俞姐,你還是別走了吧。外麵的情況不容樂觀。屍潮比上段時間更嚴重了,你一個人出去,這......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是啊,俞姐。最近的安全城據點也在上百公裏之外,路上會遭遇多少喪屍根本沒法統計!而且那邊願不願意接收逃亡者也是個未知數。”
我的助手更是搬出,我已經熟睡的兒子顧越,來勸我:
“您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小越想。”
“他才五歲,那麼聰明,學什麼都快。您要是真走了,那個死綠茶真成了城主夫人,成了他後媽,小越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但始終我視若罔聞,收拾行李動作未停。
隻是聽到助手這話時,隨手遞了個毛絨熊過去,敷衍道:
“你幫我給小越吧。”
“就當是賠禮道歉,我沒法帶他一起走。”
“他到底是顧決明的孩子,有一個城主當爸爸,日子不會差到哪裏去的。”
眾人見我話都到這個份兒上了,也不再勸。
一個兩個都腹誹我心狠。
我也不願解釋什麼。
比起這些流言蜚語,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收拾好行李後,我直接去了頂樓的停機坪。屍潮已經圍城,這個時候開汽車出城簡直找死。唯有直升飛機,還能保證安全。
這是個破爛貨,我撿回來的時候也就剩個外殼。
每次顧決明捏著楚詩詩照片舊情難忘的時候,我就泡在這裏。
用能找到的一切零件,複原重造。
我花了好幾年,才勉強修成這樣。
足夠了。
我的直升飛機升空時,天才剛亮。
不遠處的顧決明衝了過來。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隻裹了一件單薄的襯衫,仰頭急切喊我:
“知染!”
我聽到了,但沒搭理。
還是走了。
在我離開後,顧決明曾不死心地派遣無人機找我,但始終一無所獲。
隻好囑咐守城門的人打起精神。
畢竟外麵的世界危險重重。
顧決明始終覺得我在某一天吃夠了苦會,就會再次跑回來。
但沒有這個可能了。
我掃了一眼儀表上參與的油量。
航程很極限,倒也足夠了。
駕駛著直升飛機朝人跡罕至的森林駛去。由於末日的輻射和生態變異,森林已經由參天巨大的樹冠連成海洋。
好消息是,喪屍在這裏活不下去。
壞消息是,人也活不下去。
直升飛機停在森林中央一棟半廢棄的建築天台上。
我拎著行李,推開扭曲變形的天台門,沿著樓梯向下走去。直到拐角處,推開一扇偽裝成配電間的金屬門。
走上前,將右眼對準一旁閃著隱蔽紅光的掃描區。
短暫的靜默後,機械合成的聲音響起:
【虹膜驗證通過,權限識別:最高。】
【0號基地,歡迎您。】
門緩緩打開,一條光潔冰冷的金屬走廊露了出來,我拾階而下。
這是老師留給我的基地。
本身是作為地下安全堡壘使用,但直到他被喪屍咬死感染那天,地下土壤的循環都沒有解決,所以沒有辦法啟用。
好在跟著顧決明這五年,我已經研究出了解決辦法。
與其為一個隨時可能,將我棄之敝履的男人鞏固權柄。
倒不如我自立門戶。
喪屍潮的失控、老師意外的死、前三個安全城的覆滅,樁樁件件,都不是我隻做一個小小的總工程師能查明白的。
這一立,就是三年。
0號基地早已不是孤懸在密林深處的廢棄鋼鐵。幸存者不斷彙聚而來。技工、醫者、農夫,以那棟樓為核心,逐漸向外擴張蔓延。
這裏沒有城主。
他們都管我叫“指揮官”。
直到第三年立冬,我的通訊器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時間差不多了,可以收網了。】
我沒回複。
隔天,顧決明的人就來到了基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