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春節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周末,陳磊說公司要加班。
“周日還加班?”我問,手裏疊著衣服。
“項目急。”他對著鏡子打領帶,“可能很晚回來,不用等我吃飯。”
等他出門半小時後,我戴上帽子和口罩,對陳樂說,
“媽媽出去辦點事,你自己在家寫作業,好嗎?”
“你要去哪?”
“很快回來。”我親了親他額頭。
下樓,打車,報出陳磊公司的地址。
但我在離公司還有兩個路口的地方下車,走進一家咖啡館,選了靠窗位置。
從這裏能看到陳磊公司大樓的正門。
兩小時後,陳磊的車從地下車庫出來。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人,雖然距離遠看不清臉,但那身形和發型,是林薇薇無疑。
我迅速結賬,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跟上前麵那輛黑色奔馳。”
司機熟練地跟了上去。
奔馳車一路往城西開,最後駛入一個中檔小區。
我讓出租車停在小區對麵,看著陳磊和林薇薇下車。
林薇薇手裏提著超市購物袋,陳磊自然接過,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三號樓。
我舉起手機,連續拍照。
他們進樓門、等電梯、電梯上升,停在12樓。
在車裏等了四十分鐘,兩人沒再下來。
我給陳磊發了條微信,“加班到幾點?晚上想吃什麼?”
過了十分鐘,他回:“不用管我,你們先吃。”
我放大剛拍的照片,12樓有兩戶。
哪一戶是林薇薇家?
第二天,我借口要寄快遞,從陳磊手機通訊錄裏找到了林薇薇的完整地址,
他給她備注的是“薇薇12-1202”。
接下來的一周,我雇了個私家偵探。
“主要查什麼?”對麵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姓李,幹練利落。
“這對男女的關係,經濟往來,還有這個女孩。”我把蕊蕊的照片推過去,
“重點是,這女孩和這個男人有沒有生物學上的親子關係。”
李偵探挑眉:“明白了。”
等待調查結果的日子裏,我正常上班、接孩子、做家務。
陳磊似乎覺得年夜飯的衝突過去了,又恢複了常態,
早出晚歸,手機不離身,對我客氣而疏離。
一周後,李偵探約我在茶館見麵。
“蘇女士,您要的資料。”她遞過一個文件袋,
“先說最重要的:陳磊和林薇薇的女兒陳蕊,今年八歲,出生證明上父親欄是空的。”
“但我弄到了孩子的頭發樣本和陳磊的DNA樣本,做了親子鑒定。”
她抽出最上麵那份報告。
鑒定結論:支持陳磊是陳蕊的生物學父親。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眼看到這行字時,我還是眼前一黑。
“另外,這是他們近三年的開房記錄。”李偵探又抽出幾頁,
“平均每月兩到三次,都是市內的酒店。”
“去年十月,他們還一起去三亞玩了一周,訂的是蜜月套房。”
照片上,陳磊和林薇薇在海邊牽手漫步,陳磊背著蕊蕊,三人看起來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經濟方麵,陳磊除了每月固定轉賬,還為林薇薇支付房租、車貸、以及各種日常開銷。這是轉賬記錄的彙總。”李偵探推過一張表格,
“粗略估算,三年下來至少六十萬。”
我工作室最忙的時候,一個月也隻能掙三萬。
為了還房貸,我接私單接到淩晨,頸椎病發作時疼得睡不著覺。
而他拿著我們的共同財產,在外麵養著另一個家。
“蘇女士,您還好嗎?”李偵探關切地問。
我深吸一口氣,
“很好。這些證據在法庭上能用嗎?”
“可以。親子鑒定需要正式機構出具,我這個隻是初步結果。
開房記錄和轉賬記錄都是合法渠道獲取,沒問題。”她頓了頓,
“需要我繼續調查男方的資產情況嗎?”
“重點查他公司到底什麼狀況,有沒有隱藏資產,”
“以及他給林薇薇花的錢有沒有大額資產購置,比如房產。”
離開茶館時,我站在街頭,
十二年婚姻,八年欺騙。
陳樂今年十歲,蕊蕊八歲。
也就是說,在我懷陳樂的時候,陳磊就已經和林薇薇在一起,甚至讓她懷了孕。
手機震動,是陳磊:“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飯。”
我回:“好,少喝點酒。”
放下手機,我攔了輛出租車:“去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