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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鎖的瞬間,我的心跳如擂鼓。
微信聊天列表裏,第一個對話就是薇薇,備注是一顆粉色愛心。
我點進去,快速上滑。
昨晚十一點:“到家了嗎?蕊蕊睡著了?”
林薇薇回:“到了,她路上就睡了。今天謝謝你,但紅包真的太多了。”
陳磊:“不多,蕊蕊喜歡就好。明年帶你們去海南過年。”
上周三:“公司那個項目款到了,給你轉了八千,記得收。”
林薇薇:“收到啦,你別老轉錢,自己留點。”
陳磊:“你們過得好我就開心。”
再往上翻,幾乎每天都有對話。
蕊蕊的學校活動、林薇薇的工作煩惱、甚至她的生理期,他都記得提醒喝紅糖水。
我截了幾張圖,退出微信,打開銀行APP。
需要再次指紋驗證,我輕輕抓起陳磊的手,他翻身繼續睡。
進入賬戶,查看交易記錄。
最近三年,每月固定轉賬兩筆,
15號轉8000元給林薇薇,20號轉5000元給“慈心幼兒園”,
那是本市最貴的私立幼兒園之一,蕊蕊的朋友圈照片裏出現過校服。
粗略心算:每月一萬三,一年十五萬六,三年就是四十六萬八。
而這隻是固定轉賬,不包括紅包、禮物、旅遊等開銷。
我繼續翻看,發現去年六月有一筆大額支出:
十二萬,收款方是鑫誠車行。
林薇薇上個月發了朋友圈,配圖是她坐在一輛白色豐田裏的自拍,
“終於有自己的小車車了,感謝生命中的貴人。”
我笑了,無聲地,肩膀顫抖。
家裏房貸逾期時你說沒錢,兒子想報籃球班你說太貴,
你爸媽看病要我墊付,你公司“資金周轉困難”要我支援。
結果你拿著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養著初戀和她的女兒。
退出銀行APP前,我錄了屏,從最近記錄一直滑到三年前第一筆轉賬。
然後清理痕跡,放回手機。
躺回床上時,陳磊突然開口,聲音含糊,:“幾點了?”
“快兩點了。”我平靜地說,“送她們回家要這麼久?”
他清醒了些:“薇薇車壞了,我幫忙看了看。後來在樓下聊了會兒天。”
“聊什麼?”
“就老同學近況。”他轉過身背對我,
“睡吧,明天還要去我媽那兒拜年。”
他們對外一直是老同學關係。
林薇薇丈夫早逝,獨自帶女兒不易,陳磊作為老同學多幫襯點,似乎也說得過去。
多完美的偽裝。
第二天大年初一,陳樂眼睛還腫著,不肯換新衣服。
我蹲下來幫他整理衣領,
“樂樂,今天爺爺奶奶家有很多親戚,咱們開開心心的好不好?”
“爸爸會去嗎?”
“會去的。”
“那蕊蕊和薇薇阿姨也會去嗎?”
我一怔:“她們不會。”
陳樂這才稍微放鬆些。
車上,我狀似無意地問,
“昨天給蕊蕊那麼多壓歲錢,你哪來的現金?現在不都手機支付嗎?”
陳磊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提前取的。”
“取了一萬?”
“專門為她取的?”
他聲音沉下來,“蘇寧,大過年初一,別找不痛快。”
我沒再問。
到了公婆家,果然七大姑八大姨都到了。
陳磊一進門就被圍住,這個誇他事業有成,那個讚他孝順顧家。
“小磊現在是大老板了,聽說公司做得很不錯?”
“哪有哪有,勉強維持。”陳磊謙虛地笑,接過親戚遞的煙。
我冷眼旁觀。
如果不是昨晚看到那些轉賬記錄,我大概也會被他這副模樣騙過去。
午飯時,話題不知怎的轉到孩子教育上。
陳磊的姑媽說,
“現在養孩子真貴,我孫子一年補習班就好幾萬。”
我接話,笑著看陳磊,
“是啊,咱們樂樂還算省心的,就報了個畫畫班。”
“不過陳磊總說,再苦不能苦孩子,該花的錢得花。”
陳磊表情僵了一瞬。
“對對,小磊這點好,舍得為孩子投資。”婆婆接話,
“樂樂啊,以後要孝順爸爸,知道嗎?”
陳樂低頭扒飯,沒應聲。
“說起來,”我夾了塊雞肉,語氣輕鬆,
“昨天薇薇帶蕊蕊來過年,小姑娘長得真水靈。”
“陳磊給她包了個大紅包,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呢,說是長長久久的好寓意。”
桌上安靜了一秒。
“多少錢?”陳磊的表姐瞪大眼睛。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我重複,
“陳磊大方吧?對自己幹女兒比親兒子還上心,給樂樂就十塊錢。”
“蘇寧,給我閉嘴。”陳磊低喝。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我無辜地看他,
“昨天桌上大家都看見的呀。是吧,爸媽?”
公婆臉色難看,婆婆打圓場,
“這個,小磊可能是看薇薇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是不容易,”我點頭,
“所以咱們更該幫襯。”
“不過陳磊,你公司不是困難嗎?”
“還能拿出這麼多現金,看來最近好轉了?”
所有親戚的目光都聚焦在陳磊身上。
他臉漲成豬肝色,咬牙切齒,“我有我的安排。”
“什麼安排?說出來聽聽,讓親戚們幫你參謀參謀。”我笑得越發燦爛,
“是接到新項目了?還是之前的投資回本了?”
“要是真賺錢了,先把房貸還了吧,銀行催好幾次了。”
陳磊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你有完沒完?”
“我問錯了嗎?”我也放下筷子,平靜地看著他,
“家裏開銷都是我出,你一分錢不拿,倒有閑錢給別人孩子包萬元紅包。”
“陳磊,我是你妻子,總該有知情權吧?”
親戚們麵麵相覷,有眼色的已經開始找借口離席。
婆婆拉著我,“寧寧,大過年的,少說兩句......”
“媽,我不是要吵架。”我聲音溫和,
“我就是好奇,陳磊的錢哪來的。”
“如果是合法收入,我當然高興。”
“如果是借的或者別的什麼,咱們得心裏有數,對吧?”
陳磊狠狠瞪我一眼,摔門而去。
這場拜年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陳樂小聲說:“媽,你別和爸吵架。”
“媽媽沒吵架,媽媽隻是在問問題。”我摸摸他的頭。
後視鏡裏,我看到自己眼睛裏的寒意。
這才剛開始,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