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當夜,皇姐下了兩道聖旨。
一旨,準寒州世子和東南鹽運使葉雲瑤和離。
二旨,問罪葉氏全族。
皇姐的聖旨一下。
葉氏族老就立馬齊聚府中,據說吵翻了天。
有說要開祠堂請家法的,有說要綁了葉雲瑤進京請罪的,還有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收拾細軟,準備離京避風頭了。
午時剛過,遠山便來報,說葉母和葉父來了,要來“探望世子”。
“就說我身子不適,不見客。”
遠山應聲退下。
沒過一刻,遠山又來回稟道:
“世子,葉家二老在府門口跪下了,說是替女兒請罪。”
“外麵有不少人,圍著指指點點,怕是......”
我看書翻頁的手一頓,也算是知道了葉雲瑤的不忠不義從何而來。
原來是從這裏學的。
想拿捏我?
“請他們進來。”
遠山一愣:
“世子要見?”
“不見,讓他們在院子裏跪。既然喜歡跪,就跪個夠。”
遠山抿唇笑了笑,引著兩人進了世子府。
葉母還以為我要見她,一聽到遠山說:
“外麵風大,世子吩咐了。”
“要是二老喜歡跪,就在院子裏跪吧。省得寒了人心。”
葉母氣得渾身一顫。
也不裝著請罪的模樣,聲音憤怒尖銳。朝著裏屋吼道:
“世子,您是否太仗勢欺人了些?”
“雲瑤畢竟是個女子,她在外為官,身邊總要有人伺候!那些不過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何至於鬧得這般難看!”
我走了出來。
靜靜聽著她的指責,忽然輕輕笑了。
“我仗勢欺人?”
“葉母,您還記得,九年前您重病那回嗎?”
“那時您躺在床上,咳著血,拉著我的手哭,說您最憂心的就是雲瑤嫁了我這麼個世子,至今無子。怕百年之後,她孤苦無依,耽誤一生。”
葉母渾身一顫,驚恐地看著我。
“我那時跪在您榻前想,是我對不住葉家,對不住您。於是我日夜侍奉,親自煎藥,試水溫,擦身子。您咳血弄臟的衣裳,我都親手洗。”
“一個月,我瘦了整整十斤。後來更是大病一場,至今落下了病根。”
我頓了頓,聲音徹底冷下去:
“後來,葉雲瑤寄了封家書回來。您看了,病忽然就好了。”
葉母嘴唇開始哆嗦。
“我當時還傻傻地想,定是夫人的家書給了您寬慰。現在我才明白,那封家書上寫的,是葉雲瑤告訴您,她有了孩子,對吧?”
“你們一直瞞著我?”
葉母慌亂地搖頭,想否認。
聲音卻發虛:
“不是的,我想著這不是什麼大事。所以才......”
我轉頭,看向一直沉默跪著的葉父。
“您呢?”
“您也一直知道,對吧?”
葉父猛地一顫,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我輕笑一聲。
抬起眼,看向葉母。
她被我眼中的冰冷刺得一怕,卻還強撐著,顫聲道:
“你這是什麼眼神,我可是你嶽母......”
“嶽母?”
我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冰冷的恨意。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喊你一聲嶽母?”
“你們合起夥來騙了我十年!看著我像個笑話一樣,為你們葉家當牛做馬,日夜煎熬!”
我往前一步,逼近她:
“我已經休了葉雲瑤。”
“現在想捏死你們葉家,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葉母被我眼中的狠厲嚇得往後一縮,跌坐在地。
就在此時,侍衛匆忙來報:
“世子,葉雲瑤受陛下詔令回京。”
“此刻正帶著一家跪在府門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