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嗤笑一聲。
這手段,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帶進來。”
葉雲瑤領著那群人匆忙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院中央的葉父葉母。
對著我,脫口便是謾罵:
“衛寒州,你簡直沒有良心!”
“她們是我的爹娘,是你長輩,你竟然讓她們跪你?你實在......”
噗通!
葉雲瑤話還沒說完。
侍衛便一腳踹在了葉雲瑤的膝蓋上,葉雲瑤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撲跪下去,雙膝重重砸地,疼得忍不住悶哼一聲。
掙紮著想起身,卻被侍衛死死壓住。
“大膽,世子乃皇室玉牒在冊!爾等見了世子不下跪行禮,是為大不敬!”
“世子沒讓你們起,你們便不能起。”
話音落,他手中刀鞘往下一壓。
“跪穩了。”
而跟在她身後進來的許君言和長澤,領著一群孩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此刻更是連滾帶爬地跪倒一片。
最小的孟懷由被這陣仗嚇懵,張嘴要哭。
長澤手忙腳亂一把捂住他的嘴。
葉雲瑤心疼地回頭看了一眼,低聲質問我道:
“你非要如此狠心嗎?”
“我們終究還有十年夫妻情分。你便是惱我、恨我,也總該見我一麵,聽我解釋幾句。我們非要這樣嗎?”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我向你保證,會讓他們住在京郊的宅子裏,永遠不出現在你麵前,不給名分。隻是孩子是無辜的。總歸是要入祠堂,養在我們身邊的。”
“寒州,我對你真心的。”
我站在水榭階上,垂眼看著她。
看著她身後跪了一地的麵首兒女,在這般情境下,竟還能說出“真心”二字。
忽然覺得,這十年,真像一場荒誕的夢。
“瓊林月下逢,朱筆點春風。願裁青雲路,盡鋪君意紅。”
“此生隻一諾,唯君共始終。”
大周朝男女皆可入朝為官。
這是當年葉雲瑤高中狀元後,瓊林宴上向我示愛時寫的情詩。
葉雲瑤愣了愣。
待我背完最後一句,她幾乎是撲著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因激動而變調:
“寒州,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這首詩!”
“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我葉雲瑤發誓,從今以後絕不負你,我們還像從前那樣......”
“葉雲瑤!”
我打斷了她的癡心妄想。
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石階,停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
“讓你帶著一家來京城的詔書,不是皇姐下的,是我討旨討來的。”
“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怔了怔,下意識追問道:
“為什麼?”
我微微傾身,朝她笑了笑:
“因為——”
“我要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