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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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著他。

結婚五年，這是陸琛第一次跟我回老家祭祖。

之前每年，他總有理由推脫，工作忙、要加班、感冒了、和朋友約好了。

我想著尊重他的習慣，也從沒強求。

今年，是我爸媽特意打電話請他，說結婚這麼多年，也該來認認祖宗了。

他勉強答應了，結果卻是這樣。

我歎了口氣，不想爭執，轉身準備去臥室。

陸琛放下手機，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三頁打印紙遞到我手裏。

“這個你看看，背熟。”

我接過那幾張紙。

“後天初五，我家祭祖。規矩都寫清楚了，你好好看看，別到時候出岔子，讓我丟人。”

我低頭看紙上的內容。

密密麻麻的字，一條條規矩：

敬酒時需跪著遞上，酒杯不得高過腰部

祠堂內不準發出任何聲音，尤其不準笑

祭祖全程需穿素色長衣長褲，不得露腕踝

祭品需親手製作，不得購買現成

......

每年都有新規矩。

我記得第一年結婚時，隻有半頁紙的注意事項。

第二年，變成了一頁。

第三年，一頁半。

今年，三頁。

每年我都認真背，每條都盡力做到。

可每年，總有新的錯誤，衣服顏色太淺、跪拜姿勢不夠標準、遞酒時手抖了一下、呼吸聲太重......

然後就是他和他家人的指責，在親戚麵前不給我留情麵。

“看完了？”

陸琛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今年我二叔從國外回來了，他是家族裏最有威望的，你千萬不能出錯。”

我抬起頭，對他笑得很認真。

“放心，你們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我一定好好學。”

陸琛似乎被我的笑容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恢複常態：

“你明白就好。你家那種亂七八糟的儀式，在我們家是不可能的。我們陸家是書香門第，規矩大，你得適應。”

我輕輕折起那三頁紙。

“放心，你們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我一定好好學。”

“我得去做飯了。”我說著往廚房走。

“做什麼飯？”

陸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耐煩。

“時間這麼緊，你還有心思做飯？好好背規矩才是正事。別到時候在我家祠堂丟人，我可不會替你說話。”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他：“我餓了。從老家回來還沒吃東西。”

“餓了你不會點外賣嗎？”

陸琛重新拿起手機。

“做飯多浪費時間，油煙還大。你快去背規矩。”

我沒回應，他站起身，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跟你說話呢，你當耳旁風？”

“我聽到了。”

我平靜地說。

“我說我會好好學。”

“我看你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拽著我往臥室走，力氣大得我踉蹌了一下。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你會走？我看你是心不在焉！這兩天你就在房間裏好好背規矩，哪兒也別去了！”

他推開臥室門，把我拉進去，然後砰地一聲關上門。

“飯我會給你送進來，專心背！要是初五出岔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門外傳來反鎖的聲音。

我站在房間中央，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然後是客廳電視打開的聲音。

低頭看了看手裏的三頁紙，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結婚五年，這是我第一次被他鎖在房間裏。

我走到床邊坐下，展開那三頁紙，開始一條條看下去。

窗外天色漸暗，房間裏沒有開燈。

兩天時間在房間裏度過。

陸琛每天送來三餐，大多是外賣或泡麵，偶爾有一兩次是他自己煮的白粥配鹹菜。

第三天清晨，門鎖早早被打開。

陸琛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套素色衣服。

“換上這個，顏色和款式都符合要求。”

我接過衣服，是一套淺灰色長衣長褲，布料粗糙，樣式古板。

“洗漱一下，半小時後出發。”

他看了看表。

“別化妝，素顏就行。二叔不喜歡濃妝豔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