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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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頓時安靜下來，隻能聽到紙錢燃燒的劈啪聲。

我爸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保持著長輩的風度：

“一年就這一次，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規矩也可以改嘛。”

陸琛把紙錢放回桌上。

“心意到了就行，形式不重要。”

二叔忍不住了：“小陸，你這是不尊重！”

“我怎麼不尊重了？”

陸琛的聲音也提高了。

“我說的是事實。現在城市裏都不讓燒紙了，要移風易俗。”

“夠了。”我打斷他，從他手裏拿過紙錢，轉身投進火盆。

陸琛瞪了我一眼，轉身走回屋裏。

燒完紙錢，已是正午。

素齋擺了兩大桌。

大家圍坐在一起，氣氛卻不如往年熱鬧。

陸琛坐在我旁邊，對著一桌子菜，筷子沒動。

“小陸，嘗嘗這個。”

嬸嬸熱情地夾了塊素雞放到他碗裏。

“你媽說你不吃辣，這個一點辣椒都沒放。”

陸琛看著碗裏的東西，猶豫了幾秒，夾起來咬了一小口，咀嚼兩下，突然臉色一變，抽了張紙巾吐了出來。

“這什麼味道？”

他皺眉。

“腥味好重。”

嬸嬸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低聲解釋。

“吃不慣就別吃了。”

“不早說。”

陸琛把碗推開，拿出手機開始刷視頻，音量沒調低，遊戲音效在安靜的飯桌上格外刺耳。

一桌人默默吃飯，沒人再給他夾菜。

飯吃到一半，陸琛突然碰了碰我：“什麼時候走？我下午約了人打遊戲。”

“祭祖要一整天，晚上還有家宴。”

“還有晚上？”

他的音量沒控製住，幾道目光投了過來。

他壓低聲音，但語氣裏的不耐煩清晰可聞：

“明年別喊我了，受不了這味。香燭味，黴味，還有這桌菜的味道，混在一起我頭疼。”

“那你走吧。”

我放下筷子，聲音平靜。

陸琛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現在？”

我看著他。

“你不是頭疼嗎？不是約了人打遊戲嗎？那你現在走吧。”

堂屋裏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陸琛的臉色變了變，大概是覺得麵子上掛不住，站起身時動作有些僵硬。

“行，那我先走了。”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朝門外走去。

腳步聲漸遠，然後是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琳琳。”我媽擔憂地看著我。

我夾了塊豆腐放進她碗裏。

“沒事，他在這大家都不自在。我們吃我們的。”

二叔歎了口氣：“小陸這孩子。”

“二叔，嘗嘗這個素燒鵝，您最愛吃的。”

我笑著打斷他，起身給他夾菜。

桌上的氣氛慢慢緩和下來，大家又開始說笑。

隻是偶爾，我能感覺到父母投來的擔憂目光。

我衝他們笑笑，繼續和堂兄妹們聊著近況。

祭祖繼續，晚上家宴照樣熱鬧。

少了陸琛，似乎沒什麼不同。

三天後，我拖著行李箱回到家。

門一打開，陸琛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沒抬。

“回來了？把門關好，你帶進來一股冷風。”

我關上門，換鞋，把行李箱推到牆角。

“你身上什麼味？”

陸琛終於抬頭，皺了皺鼻子。

“一股香燭和黴味混合的味道。趕緊去洗洗，別把家裏的空氣搞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