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司澤野彎腰將寧念從地上抱起來。

他轉過頭，猩紅的目光落在柳千映身上，語氣不容置疑：

“你敢撞她！我說了會讓你千倍百倍的還回來！”

柳千映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車上有行車記錄儀。是她自己倒下的，我沒碰她。”

寧念的臉色刷地白了：

“澤野，我可能是太累了，頭有點暈……”

司澤野抬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後重新看向柳千映。

他的眼神沒有動搖，甚至比剛才更冷。

“我看到了。”

“但我還看到你跟她說了什麼，才刺激到她。”

柳千映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他沒給她機會，先開了口。

“把九龍灣那套別墅送給念念當賠禮，她喜歡那裏的風景。”

他說著，語氣加重了幾分：

“否則，沒有這麼簡單。”

柳千映渾身一僵。

那套房子是她和司澤野的婚房。

他沒失憶的時候，他們在那棟房子同居，留下了太多回憶。

是她在這段千瘡百孔的婚姻裏，唯一舍不得丟掉的東西。

積壓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湧上來。

柳千映攥緊衣角，指節發白：

“我已經失去了所有，這棟房子是我最後的東西，你憑什麼？”

司澤野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

“那如果我用諾諾的骨灰呢？”

柳千映猛地抬起頭：“什麼？”

“前些天，墓園管理處給我打電話，說因為規劃調整，需要遷移位置。”

司澤野看著她，眼底沒有波瀾：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登記我的電話。”

“但諾諾的骨灰，現在在我手裏。”

柳千映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墓園登記必須要填寫父母雙方的聯係方式，她不能不填。

她以為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工作，沒想到會出這個意外。

“司澤野。”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得幾乎要滴血：

“你知道我有多重視諾諾，你怎麼忍心用她的骨灰威脅我？她是……”

柳千映彎下腰，情緒的大幅度波動讓她胃痛難忍。

她逼迫自己咽下未盡之言。

司澤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有那麼一瞬間，他眼底像是閃過某種動搖。

但隻過了不到一秒，他的表情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隻要你答應，就什麼事都沒有。”

柳千映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無聲無息。

“好，我給。”

寧念輕輕歎了口氣：

“千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沒關係，隻是這幾天我真的受了很大刺激，晚上都睡不好，總是做噩夢。”

她頓了頓，一臉善解人意的模樣：

“要不，你幫我做幾天心理疏導吧？就當賠罪了。”

司澤野聞言開口，語氣像在安排一場商務會議：

“明天一早，我派人接你。”

“治療結束，骨灰還你。”

柳千映沒有說話，隻能默認。

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出巷子上了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她坐在沙發上，手機震了。

是父親發來的消息：

“南家那邊都安排好了，一天後就來接你，你準備好。”

柳千映回了個“好”，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再忍一天，明天一過，她就自由了。

第二天一早，一輛黑色轎車準時停在了樓下。

柳千映拉開車門坐進去。

前座的司機回過頭來，那張臉完全陌生，她從沒見過。

她心頭一跳，本能地去拉車門，卻已經被鎖死了。

一張浸透了藥水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拚命掙紮，四肢卻迅速失去了力氣，視線墜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