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柳千映隻覺得可笑：

“我從沒在乎過名聲，隨你怎麼想吧。”

司澤野冷笑一聲：“你又來這套？欲擒故縱，你玩了多少年了，不膩嗎？”

柳千映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和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想多了，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你。”

司澤野僵住了。

這是他盼了多年的自由，從她嘴裏說出來，他應該鬆一口氣才對。

可心裏卻莫名湧上一股煩躁，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麵色沉了一瞬，驀地起身：“大話既然說出口，希望你這次能多堅持幾天。”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那天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聯係。

手機裏每天都會彈出新聞推送，全是司澤野和寧念的消息。

寧念入職了司氏醫院，成為特約專家；

司澤野為寧念購買海邊別墅；

兩個人成雙入對，儼然一對璧人。

柳千映看著那些新聞，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把全部精力投入了另一件事。

離開港城前，她想再去看看她接手過的那些病人。

她四處拜訪，發現他們幾乎都走出了陰霾，心裏湧起久違的暖意。

最後一個病人，是她相處時間最長的一個患者。

老奶奶見到她熱情地打招呼，然後往後看了看，問了一句：

“對了，你先生呢？以前你每次來給我做治療，他都在外麵等著，說接你下班，你們可真是少見的恩愛夫妻。我在電視上常看到你先生，沒想到他這麼愛老婆。”

柳千映垂下眼。

那一年，有個病人忽然惡化。

在診室裏猛地撲向她，用打碎的花瓶碎片刺向她的胸口。

外麵聽到打鬥聲的好心路人救了她。

她被送進了醫院的急救室。

司澤野在病房外守了三天三夜，沒合過眼。

從那以後，他再也不肯讓她一個人去接診。

柳千映搖搖頭，輕聲說：“他不會再來了。這也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裏。”

老奶奶歎息一聲，眼睛裏閃過一絲了然。

她沒有追問，隻是拍了拍柳千映的手背，說起別的家常事。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柳千映才起身告辭。

她走出小區，旁邊是一片破舊的棚戶區，巷子裏汙水橫流。

前方傳來劇烈的爭吵聲。

寧念站在一扇緊閉的鐵皮門前，聲音尖利：

“當初你們罵我插足別人婚姻，現在我有錢了，一分不給你們花，你們就後悔吧！”

門“砰”的一聲從裏麵打開。

一個花白頭發的婦女衝出來，指著寧念，手指發抖：

“你這是作踐自己！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寧念冷笑：“等我有錢了，看誰敢多說一句？”

婦女氣得嘴唇哆嗦，轉身進了屋，把門摔上了。

那聲巨響在逼仄的巷子裏來回彈了幾遍，才漸漸消散。

寧念轉身的時候，看見了身後的柳千映。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扭曲了，眼神變得警惕而凶狠：

“柳千映？你特意來調查我？來看我笑話？”

柳千映懶得爭執：“你擋住我的路了，我也不想聽。”

寧念聲音陡然拔高：

“別裝了，你以為你好到哪去？你不也是為了錢，死皮賴臉地留在司澤野身邊嗎？”

“這樣被丈夫討厭的婚姻，你還苦苦堅持幹什麼呢？”

柳千映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段婚姻為什麼被司澤野討厭，你不知道嗎？”

寧念的表情僵了一瞬。

柳千映的聲音不重，卻像釘子一樣紮進寧念的耳朵裏：

“當初你趁他失憶，趁我不在他身邊，趁虛而入，用盡手段勾引他。”

“窮不可恥，可恥的是拿窮當借口，去做傷天害理的事。”

寧念的嘴唇在發抖，眼眶泛紅，卻無法反駁。

柳千映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有臉嘲笑我的堅持，不過沒關係。”

“司澤野我不要了，讓給你便是。”

她說完，從寧念身邊走過去，拉開車門，上了車。

後視鏡裏，寧念站在原地，麵色蒼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柳千映發動引擎，掛擋，正準備駛出巷子。

後視鏡裏，寧念忽然動了。

她猛地衝到車前，身體向後一仰，整個人像被撞飛一樣摔倒在地。

緊接著，身後傳來一聲嘶吼——

“念念！”

是司澤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