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接下來的幾日，謝府張燈結彩。

紅綢從府門一直掛到正廳，下人們進進出出，搬著各式各樣的聘禮。

霍姎要進門了，雖說是妾，但謝璟吩咐了要按平妻的禮數辦，三媒六聘一樣不少。

霍如霜待在自己的小院裏，沒有出去看。

霍姎遣人來請，也被她推了，隻是讓丫鬟將那株天山雪蓮送了過去，權當作賀禮。

當夜，她正要入睡，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砰的一聲撞開。

謝璟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二話沒說就拽著她來到了霍姎所在的東院。

院裏燈火通明，幾個丫鬟婆子圍在床前，臉色惶惶。

霍姎半靠在榻上，嘴唇發紫。

見霍如霜過來，她泫然若泣。

“妹妹，從前在家你便不喜我，我也沒有想和你搶什麼。”

“這些日子我一直擔心你不悅，屢屢相邀都被你推拒，今日好不容易你送我賀禮，我是真心以為你接納了我，可你為何……”

說著，她又咳嗽了起來。

謝璟連忙扶住她，目光射向霍如霜的時候，帶著滿滿的失望。

霍如霜看著這一幕，總算反應過來。

她的臉色一冷。

“我根本沒有必要害她，雪蓮本身無毒，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請人驗毒。”

話音剛落，霍如霜身後的丫鬟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少爺，恕罪啊！這都不關奴婢的事！都是少夫人指使我做的！”

“少夫人讓奴婢把雪蓮送去東院的時候，往裏麵加點東西，奴婢不敢不從。”

“奴婢知錯了，求少爺饒我一命……”

霍如霜轉過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丫鬟。

那是她三年前在街上救回來的姑娘，父母雙亡，被人販子拐賣，她花錢贖了她，留在身邊當丫鬟。

這三年，她待她不薄。

謝璟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走到霍如霜麵前，壓低聲音。

“如霜，你現在給阿姎道個歉，這件事我可以壓下來。”

“否則鬧大了，報到官府，就連我也護不住你。”

霍如霜看著他的側臉，這張臉她看了許久愛了許久，他竟然從不信他。

“你既然認定是我做的，那就報官。”她的聲音平靜。

謝璟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如霜！”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沒有做過的事，我絕不會認。”

謝璟的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門外卻突然傳來謝老夫人的聲音。

“我就知道你是個毒婦！裝模作樣答應讓阿姎進門，背地裏卻要害她的命！”

“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我拿下，送官查辦！”

幾個婆子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霍如霜的胳膊。

謝璟上前一步，擋在霍如霜身前。

“母親，事情還沒查清楚，送官的事還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