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霍如霜醒來時，渾身像被碾過一樣疼。

她躺在小院的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動一下就鑽心地痛。

丫鬟坐在床邊，見她睜眼，猛地撲過來，泣不成聲。

“少夫人！您終於醒了！您知不知道，您昏迷了整整五天！”

霍如霜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

丫鬟連忙倒了杯水，小心地喂她喝下。

“少爺他在懸崖下找了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人都瘦了一圈。”

“最後是他在崖底的河灘上找到您的，抱著您回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霍如霜聽著，嘴角扯了扯。

讓她傷成這樣的人，不就是他嗎？

丫鬟還在說著什麼，霍如霜已經有些聽不清了。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謝璟端著藥走了進來。

他看見霍如霜睜著眼睛，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醒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想探她的額頭。

霍如霜偏頭躲開了。

謝璟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如霜，那天我不是有意丟下你。”

“我當時必須先把阿姎帶到安全的地方，她是你親姐姐，又尚未出閣，若出了事，你父親必定拿你問責。”

“我安頓好阿姎就立刻帶人回去找你了……”

霍如霜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帳頂。

她不想再聽了。

正要閉上眼睛，一道尖利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好啊，你還有臉躺著！若不是你非要走那條小路，阿姎怎麼會遭遇那種事？她的名聲全毀在你手裏了！”

老夫人帶著兩個婆子闖了進來，臉色鐵青。

霍如霜微微蹙眉，那條路明明是霍姎……

想到這裏，她看向謝璟。

謝璟的目光卻有些閃躲。

霍如霜忽然明白了。

他沒有替她解釋，他沒有說那條路是霍姎提議的，而是任由老夫人把罪名扣在她頭上。

她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

老夫人見她不吭聲，以為她心虛了，更加得理不饒人。

“我告訴你，阿姎的名聲已經毀了，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差點被盜匪擄走，要是這事傳出去，她這輩子就完了！”

“璟兒，你必須娶她進門，給她一個名分！”

謝璟蹙了蹙眉。

“母親……”

“沒得商量！”

謝老夫人厲聲打斷他。

“若不是你媳婦非要走那條路，哪來這麼多事？如今阿姎受了大委屈，你不負責，誰負責？難不成讓她去死？”

謝璟還沒說話，霍如霜卻先一步開口了。

“好。”

謝璟愣了愣。

謝老夫人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你要是早這麼懂事，也不至於鬧出這麼多事來。”

說完，她帶著婆子轉身走了，走到門口還嘟囔了一句。

“真是喪門星，娶了她就沒一天安生。”

門關上，屋裏隻剩下霍如霜和謝璟。

謝璟站在原地，看著霍如霜蒼白的臉，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走到床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如霜，委屈你了，但我保證，就算阿姎進門，你依然是正妻，我不會讓她越過你。”

她輕輕抽回手。

“我累了。”

謝璟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起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霍如霜閉上了眼睛。

似乎有眼淚滑落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