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電視台的邀約來得突然。

施萱窈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醫院走廊裏等母親的化驗單。

對方說是一檔文化類訪談節目，最近在做一個翻譯主題的係列。

因為最近網上關於她的討論度，節目組想到了她。

施萱窈沉默了幾秒，看了一眼床頭櫃上母親的藥費單。

“好，我錄。”

她很少參加這些節目，哪怕輕輕鬆鬆就能賺到翻譯一天的錢。

因為程硯說翻譯要的是能力，和錢掛在一起太俗。

這些年，她愛程硯，所以一直秉持著他的原則，從未變過。

也是因為他，她把自己藏在這段婚姻的陰影裏，以為總有一天他能準備好。

可現在，她需要錢。

錄製那天，施萱窈提前到了電視台。

她被帶到演播廳時，才發現程硯已經坐在嘉賓的位置。

身邊還坐著溫妮。

施萱窈的腳步頓住了，轉頭看向導演：“今天不是我的專訪嗎？”

導演瞥了她一眼，語氣輕描淡寫：

“這樣更有話題度。你要是不願意，付了違約金，可以不錄。”

施萱窈頓了一下，還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看著程硯和溫妮之間不到半米的距離，又輕輕移開了目光。

“溫妮女士，”主持人率先拋出問題，笑容專業而犀利，“之前您在微博上指責施萱窈篡改您作品的原意，後來那條微博刪掉了。是私下已經解決好這件事了嗎？”

溫妮聽完程硯的輕聲翻譯，露出一個略帶委屈的笑容。

“我不是什麼斤斤計較的人，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

“所以，到目前為止，您沒有收到任何形式的道歉？”主持人追問。

溫妮又補充了一句：“我隻是一個寫作者，我不懂那些複雜的事情。”

說完意有所指地看了施萱窈一眼。

施萱窈始終保持沉默。

主持人又轉向她：“施萱窈女士，對於之前網上的那些傳聞，您有什麼要回應的嗎？”

施萱窈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溫妮就接了話頭。

“哎呀，這個問題應該要問同為翻譯圈的程硯吧？”她笑著看向程硯，“畢竟他們是同行，應該更了解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程硯身上。

燈光打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的專業能力很強。不管是在筆譯還是口譯上的表現，大家都有目共睹。”

程硯的回答出乎施萱窈的意料。

過去她不管怎麼努力，程硯總是能在她的每場翻譯裏挑出毛病。

這是程硯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肯定她的能力。

施萱窈看著他的側臉，等著他剩下的話。

可話一出口，就讓她心涼了半截。

“但是我們畢竟不太熟，私人感情方麵，我不方便評價她的為人。”

這麼多年的夫妻，深夜不知多少次的索取，叫不熟？

當初他說隱婚的時候，她點了頭。她以為他隻是需要時間。

她早該猜到的，如果程硯真的願意承認他們的關係，也不會等到今天。

“清者自清，”施萱窈看了一眼程硯，“我沒有什麼好回應的。”

主持人見現場氣氛不對，笑著岔開話題：

“聽說施小姐一年120場翻譯，全年無休，這麼拚命難道是為了什麼人麼？”

施萱窈被猜中了心事，臉上一副認真的神色。

“是，為了暗戀的人，”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隻是我的暗戀爛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