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萱窈的工作還是受到了影響。
原本定好的兩個翻譯項目,對方都客氣而疏離地打來電話,說“暫時不需要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
以前開研討會,總有人主動過來遞名片、加微信,笑著稱她一句“施老師”。
可現在她在會場站了十分鐘,沒有一個人過來打招呼。
偶爾有人對上她的目光,也會立刻移開。
施萱窈沒有解釋,每日都奔波在路上,努力爭取著機會。
直到接到母親病倒的電話,施萱窈手指都在發抖。
“我媽怎麼樣了?”
“已經醒了,但是需要住院觀察幾天。”鄰居阿姨的聲音帶著心疼,“你快回來吧,你媽一個人不行。”
施萱窈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她拿出手機,查了一下銀行卡餘額,數字冷冰冰地躺在屏幕上。
她這個月的工資還沒到賬,之前墊付的律師費已經花掉了大半積蓄。
母親的住院費、父親後續的訴訟費、日常的開銷——每一筆都像一座山,壓在她肩上。
施萱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卻想起了程硯的結婚誓詞。
他說他會永遠敬她愛她,成為她的底氣和依靠。
她一廂情願地信了,卻沒想過,有一天被程硯逼到為錢發愁的地步。
程硯來醫院時,施萱窈正坐在母親的病床邊削蘋果。
她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門口,穿著那件她熟悉的深灰色大衣。
他把裝著錢的信封放在床頭櫃上。
“我知道你現在需要錢。”他的目光掃過昏睡的施母身上,“我也不想把事情做那麼絕。”
施萱窈沒有說話。
程硯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她麵前。
“這是我的工資卡,”他頓了頓,“密碼是907415。”
施萱窈一怔。
九月七號是程硯的生日,而四月十五號是她的。
一麵傷害她,一麵又在這些小細節處看似在意她。
程硯就在她麵前,可她卻看不清他。
施萱窈看著那張卡,內心有一瞬間的動搖。
就在她準備伸手時,門口傳來蹩腳的中文聲:
“這麼久了,怎麼還用我的生日當密碼?小萱會不高興的。”
程硯看著走進來的溫妮,淡淡道:“用習慣了。”
程硯沒有反駁。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打在施萱窈的臉上。
居然真的有這麼巧的事情。
她慶幸剛剛沒有說出口,給自己還留了點體麵。
“你怎麼來了?”程硯將溫妮上下看了一遍,“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溫妮搖了搖頭:“聽說萱窈媽媽病了,作為曾經的大嫂,我來探望一下。”
說著溫妮就笑著遞出了手中的白菊花。
“希望阿姨能夠喜歡。”
施萱窈看著那束花,卻沒有接,臉色越來越難看。
病房的氣氛一瞬間冷了下來。
最後還是程硯接過了花,打破了僵局:
“小萱,溫妮不懂這些,她隻是好心辦了壞事,你別讓她難堪。”
不懂?祭祀用白菊花不就是外國人的習慣麼?
溫妮在國外住了那麼久,怎麼可能連這點都不懂?
但是施萱窈已經不想再去爭辯。
“既然你喜歡,那你就拿回去送給你媽吧。”
說完她看了一眼程硯蹙起的眉,直接下了逐客令:
“心意謝過了,我媽還要休息,請回吧。”
程硯沒說什麼,再次把工資卡遞到她麵前。
施萱窈低頭看著那張銀行卡,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不用了。”她推了回去,聲音很輕,“我會自己想辦法。”
程硯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輕笑一聲,又點了點頭,隨後才說出一句:“行,施萱窈,你有骨氣。”
說完程硯就拉著溫妮走出了病房。
腳步聲漸遠,施萱窈還坐在那裏,手裏握著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
可她卻再也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