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寒端著兩盤煎蛋和一壺咖啡等在餐桌前,看到我下樓就笑了。
“今天精神不太好?我給你加了一份牛油果。”
我坐下來,拿起叉子,把蛋黃戳破。
他坐在對麵,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間,眼神溫柔。
“桑芷?”他探身過來,用指腹碰了碰我的手背,“發什麼呆?”
“在想賓客名單的事,你那邊還有要補的嗎?”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暫時沒有。對了,後天靜宜搬過來的時候,你安排管家騰出東邊那間客房。”
我抬頭看他:“她身體怎麼樣?需要提前準備什麼嗎?”
謝寒劃著屏幕,語氣很隨意:“體質差一些,天一冷就容易生病。你跟管家說一下,每天燉點補湯。”
我全部答應了,然後擦了擦嘴角站起來。
“我去趟監控室,前兩天後院的攝像頭好像有個角度偏了,讓人調一下。”
謝寒沒有多問。
他永遠不會多問。
因為在他心裏,我不需要解釋就會把所有事情處理到位。
我走進莊園的監控室,調出前七天的錄像。
三天前,下午兩點。
莊園門口停了一輛粉色的小跑車。
謝寒站在門廊下,手插在褲兜裏,看著那輛車緩緩駛入。
一個女孩從車上下來,抱著一個布袋子,站在門口轉了一圈。
謝寒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布袋子,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往裏帶。
我放大畫麵,看到謝寒低頭跟她說了什麼,她笑了,用手背捂著嘴,笑得很用力。
同一天,下午四點。
謝寒帶她逐個參觀房間,走到東邊客房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推開門,讓她先進去,然後站在門口叫來了管家。
“她身體弱,空調不能低於二十四度,每天下午三點給她送一碗花膠湯,睡前用品全換新的,別用庫存的。”
管家彎著腰點頭。
昨天,下午六點。
我在市區和花藝師對接訂婚宴的方案,不在家。
謝寒的三個大學同學來了莊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酒。
靜宜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走出來,放在茶幾上,局促地站在一旁。
謝寒的一個兄弟拍了拍沙發示意她坐下,另一個人拿著酒杯衝謝寒擠了擠眼。
“嫂子真大度。”
他們笑了,謝寒也笑了,端起杯子跟他們碰了一下。
那個女孩垂著頭,臉紅到了脖子根。
我關掉監控畫麵。
全莊園的人都知道。
隻有我不知道。
我站起來,從監控室裏走出去,沿著走廊折回客廳。
經過後廚的時候,我聽到兩個幫傭在裏麵壓著嗓子說話。
“你看謝先生對那位小姑娘多上心,天天開車去接。”
“謝小姐是不知道還是不在乎?要我說,這種事哪個女人受得了?”
“人家桑小姐心大嘛,什麼都不問。”
我沒理她們,徑直上了二樓。
回到臥室,我打開電腦查了一個名字,顧靜宜。
她的名字出現在我資助的名單裏。
謝寒翻身之後,我用他的名義成立了一個針對貧困大學生的專項資助基金。
我篩選受助人的時候,她的檔案被我合作的公益機構提交上來過。
在所有受助人裏,她是唯一一個拿到資助金之後成績反而下滑的。
當時謝寒看了她的期末成績單,皺著眉說了句“這種人資助她幹什麼”。
我說:“給年輕人一點時間。”
我給了她時間,她用這段時間找到了我的未婚夫。
而我的未婚夫,用那個我替他建的基金認識了她,用我給他賺的錢養了她,用我布置的家安排她入住。
手機震了一下,是管家發來的消息。
【桑小姐,東邊客房已經布置好了,花膠也燉上了,靜宜小姐說後天上午到。】
我回了兩個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