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天花板回溯這三年的所有細節,一幀一幀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三年前,我剛進修完藝術鑒賞的課程回國。
我手裏有三間私人畫廊,兩個美術館的策展合約,和家裏為我鋪好的路。
直到謝家的核心項目因為決策失誤,資金鏈徹底斷裂。
幾十億的窟窿,導致謝寒被架空。
他整夜整夜地失眠,最後確診了重度抑鬱症。
我父親大發雷霆,把解除婚約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你和謝寒的事到此為止。”
外公也開了口:“芷芷,你要想清楚。桑家的資源不是用來填無底洞的。”
可我看著醫院裏形銷骨立的謝寒,心軟了。
我毅然決然的選擇留在他身邊。
為了幫他填補資金窟窿,我變賣了名下所有藏品。
甚至瞞著家裏,簽下了一份我全部身家的對賭協議,為他兜底。
整整兩年。
我放棄了我的畫廊,放棄了我的夢想。
我常年周旋在各種令人作嘔的商業應酬裏,替他陪笑、替他擋酒。
我喝到胃出血被送進急診的時候,謝寒握著我的手,哭訴著。
“桑芷,等我東山再起,我把命都給你。”
後來,他真的重回巔峰了。
他在發布會上,對著鏡頭深情款款。
“沒有桑芷,就沒有今天的謝寒。”
“我謝寒這輩子,非她不娶。”
台下掌聲雷動。
那時的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可卻抵不過你需要一個衝你崇拜的女孩來找回心跳的感覺。
我把自己縮進被子裏,咬著被角,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手機亮了一下。
是謝寒的母親發來的微信。
【芷芷,訂婚宴的請柬寄出去了嗎?媽給你在後天定了婚紗試穿時間,你下午過來,我讓助理給你量體。】
我盯著這條消息,心口發緊。
兩年前,謝寒母親找律師擬了一份協議,要求謝寒把名下超過半數的股權劃到我名下。
她說:“這個公司有今天,全是芷芷用命換回來的。小寒,你欠她的這輩子還不清。”
謝寒簽了那份協議。
我拿到協議之後,鎖進了保險櫃裏,一次都沒動過。
因為我不需要他用股權來還債。
我隻想要一個純粹的、對等的伴侶。
我以為他就是。
我給謝寒母親回了一條:“好的媽媽,明天見。”
然後放下手機,翻了個身,閉上眼。
腦海裏全是那幾個論壇帖子上跳動的字。
天快亮了。
我翻身下床,走進浴室,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底下青黑一片。
我用冷水拍了一把臉,然後打開衣櫃,開始挑選今天要穿的衣服。
樓下傳來廚房的動靜,謝寒在煎雞蛋。
而那個女孩,後天就要搬進這個我親手布置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