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設在謝氏會所的宴會廳,到場三百餘人,從政商兩界到家族世交。
我穿了一件謝寒母親親手挑選的晚禮服,站在入口處迎賓。
謝寒站在我旁邊,左手虛搭在我腰後,右手不斷和來賓握手寒暄。
來賓們看著我們,紛紛道賀。
“天造地設的一對。”
“桑小姐真是旺夫啊,謝家這兩年的業績有目共睹。”
“什麼時候辦婚禮?”
謝寒側過頭看我,目光溫柔:“看她決定。”
大廳的側門在這時被人推開了。
我轉頭看過去。
一個女孩走了進來,穿著一件我眼熟的禮服。
那是我上個月在定製店試穿的一款,當時覺得顏色太嫩沒要,留在了店裏。
她小步走著,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謝寒鬆開了搭在我腰後的手,走過去兩步,很自然地引她到身邊。
“這是我一位遠房叔叔家的表妹,家裏出了點狀況,暫時住在我這邊。”
他衝幾個長輩點了點頭:“各位長輩多照顧照顧她。”
長輩們客氣地笑了笑,有人多看了顧靜宜兩眼,沒說什麼。
直到她端起一杯香檳致謝的時候,袖口滑落,手腕上露出了一隻鐲子。
是謝家祖傳的翠玉鐲,謝寒的母親隻有兩隻,一隻自己戴著,另一隻本該在訂婚宴上正式交到我手裏。
一位謝家旁係的嬸嬸走過來,拉著我的手低聲問:“芷芷,那個鐲子......”
我抬起眼,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謝寒。
他站在顧靜宜身邊,正在幫她擋掉一個不認識的來賓遞過來的名片。
那姿態,那角度,和他以前在宴會上替我擋酒、替我圓場的動作一模一樣。
區別是,以前他替我做這些的時候,眼裏是責任。
現在他替她做這些的時候,眼裏全是寵。
我低頭拍了拍嬸嬸的手:“沒事。”
然後我轉身走向了宴會廳的屏幕控製台。
會場前方的大屏幕驟然亮起。
第一張,是林音名下頻繁收到謝寒大額轉賬的流水記錄。
第二張,是那套市中心大平層的房產過戶證明。
緊接著,謝寒在論壇上的發帖截圖,被放大數倍,在屏幕上循環滾動。
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側過身小聲議論。
那些五分鐘前還在恭維謝寒的麵孔,全都掛上了另一副表情。
顧靜宜站在人群的視線中心,所有目光從她臉上刮過去,她整個人往後倒。
謝寒衝上去一把接住了她。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底不是愧疚,是憤怒。
“桑芷!你在做什麼?!”
“這是我們的訂婚宴!你把這些東西放出來,是想讓所有人看笑話嗎?!”
他一隻手摟著癱在他懷裏的顧靜宜,另一隻手指著我,手指在發顫。
我從控製台的位置走出來,穿過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
他抱著顧靜宜後退了半步。
“桑芷,你冷靜一點。如果你現在收手,這件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但你要是繼續鬧下去......”
他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
“你手頭正在推進的那三個項目,全掛在我公司名下。我一個電話就能全部凍結。”
我低頭笑了一下,從包裏抽出文件,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那是兩年前他親筆簽字、按了指紋、經過公證的股權轉讓協議。
“這場訂婚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