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審判場頓時充斥我的哀嚎。
可所有人臉上都沒有憐憫。
隻有看好戲的興奮,和迫切想知道真相的急促。
大屏幕閃了又閃,卻始終無法停在某一幀記憶。
蘇母披頭散發,像瘋子一樣朝我怒吼:
“怎麼會沒有畫麵!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你個白眼狼,下賤坯子!阿言,繼續加強!”
被推開的工作人員連忙上前:
“不能再加強!”
“現在無法顯示記憶畫麵,就是因為她的大腦已經到了高壓狀態,瀕臨極限了!”
“如果再加大電流......她這輩子都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話落,蘇妄言的手頓住了。
他盯著我,胸腔劇烈起伏。
我看見他眼裏有什麼東西寸寸碎裂。
下一秒,他偏過頭不再看我:
“我說繼續。”
聲音很輕,卻比任何一次都來得堅定。
工作人員還想再勸,被他一記眼刀逼退。
暴漲的電流橫衝直撞,躥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連尖叫的力氣都沒了。
溫熱的液體從腿間流出。
沒有時間給我羞恥,第三段記憶在屏幕上閃現。
蘇遙含著淚,著急忙慌衝進我房間。
“我們得快點想辦法回去。”
她用力攥緊我的手,眼裏寫滿緊張。
“昨天我偷聽太子和幕僚講話,他們已經發現那人就要有動作了!”
“再拖下去,我們兩個人都會有危險!”
畫麵一轉。
急促又粗重的喘息充斥現場。
我和蘇遙互相攙扶著,在陰暗的小道裏逃跑。
她突然停下身,彎腰扶著牆。
抬頭時,眼裏閃過決絕。
“阿姝快跑!再怎麼說我也是太子妃,他還需要用我做要挾,不敢魚死網破!”
“不可以!”
我搖頭,想說什麼,蘇遙已經果斷往回走。
“阿姝,快跑!”
記憶又一次停止。
“唰——”
台下有人站起身,用力朝我扔了個臭雞蛋。
“這麼危險的關頭,蘇遙都選擇自己一人承擔讓你逃命,你是怎麼做到連她遺言都不願意說的?”
“恩將仇報!”
聽了這話,有更多的觀眾開始扔東西。
尖銳的鋼筆,礦泉水瓶,易拉罐......
有男人趁亂衝上台。
他笑得猥瑣,往我臉上糊了條用過的男性內褲:
“一條內褲算什麼?反正你連被侵犯都不怕。”
蘇妄言愣住,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
可他還是沒有開口製止。
巨大的羞恥讓我生不如死。
情緒激動之下,畫麵再度更新。
蘇遙跌跌撞撞的背影逐漸遠去。
我突然衝過去,一把拉住她。
“我去。”
“你懷了孩子,更容易激怒他。”
“我......我可以想辦法,我去!”
整段記憶終於落幕。
剛才聲討我的眾人收了聲,有人呐呐:
“沒想到還有反轉。羅令姝在最後關頭選擇犧牲自己,現在她不願意說出蘇遙遺言,是有苦衷的吧?”
也有人說:
“一碼歸一碼!不說遺言等於包庇凶手,她是從犯!”
蘇妄言臉色灰白一片。
他走到我麵前,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羅令姝......你到底在保護誰?”
我看著他,始終不發一言。
他紅著眼,語氣哀求:
“你說話!告訴我到底是誰,值得你做到這種地步?”
我不能說,那三個字,絕對不能說出口。
我閉上眼,逃避他的視線。
蘇妄言突然自嘲一笑:
“繼續。”
“加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