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連朝服都沒脫,滿頭大汗地扒開錦衣衛衝了進來。
我喉中一苦,沒想到我們父女時隔五年重逢會在這種地方。
我以為他是來給我這個被欺負的女兒撐腰,等看到顧長風這副嘴臉,會一巴掌扇過去。
結果他瞪著我,像是在看某種臟東西,唾沫星子直接噴在車簾上,頤指氣使地罵:
“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還知道滾回來?趕緊把藥交出來給你妹妹!”
我愣了。
柳婉兒順勢從顧長風身後鑽出來,眼圈紅得恰到好處。
“義父,您別罵姐姐。姐姐在蠻地伺候那些粗人,身子早毀了,心裏有怨氣也是應該的。”
她拿帕子抹著幹打雷不下雨的眼角,“都怪婉兒肚子不爭氣。實在不行,我明日就鉸了頭發當姑子去,不連累長風哥哥,也不惹姐姐嫌惡......”
“你敢!”
顧長風心疼得直抽抽,轉頭狠狠瞪我:“婉兒有多善良你瞎了看不見嗎?你個千人騎的破鞋,也好意思給她甩臉子!”
我爹趕緊跟著哄:“婉兒別哭,你現在是我正兒八經上了族譜的嫡女!有爹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轉頭,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下賤貨聽見沒有!咱們家現在全仰仗長風在兵部打點,婉兒必須有個嫡子傍身!你敗壞門風,還敢霸占著祖傳的藥?拿來!”
我終於反應了過來,就因為顧長風成了兵部尚書,我爹不僅默許了他將親女兒送去和親的行為,還給這個表妹一個嫡女的身份!
我氣極反笑。
“仰仗他?我們家的骨頭什麼時候這麼軟了,連個四品官都要上趕著跪舔?”
“放肆!”
我爹根本不聽,半個身子直接探進車廂,枯瘦的手像鷹爪子一樣朝我身邊的包袱抓過來。
“給臉不要臉的孽障!”
我靠在墊子上沒躲,看準他伸過來的手,抬腿狠狠踹在他心窩上!
我爹慘叫一聲,整個人大頭朝下,直接從馬車上翻滾下去,重重砸在顧長風身上。兩人摔成一團狗吃屎。
“哎喲!反了!反了!敢打老子!”
我爹捂著胸口滿地打滾,柳婉兒尖叫著去扶,同時嘴裏咒罵著我不孝!
可這時,車旁的高壯侍衛臉色鐵青地拔出半截彎刀,猛地砍在車轅上。
“誰給你們的狗膽,敢對王妃動手!滾!”
王妃兩個字像是炸雷,嚇得柳婉兒被嚇得往後縮。
“你竟然成了王妃?”
因為嫉妒,聲音都變了調。
直到顧長風回過神,攬住了她安慰說著:“不怕,那匈奴王都六十多歲,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蠻子的玩物,跑到京城來逞威風,不知天高地厚!”
柳婉兒眼中浮現出一絲鄙夷,嘴角得意地勾起:
“原來是這樣,姐姐,你在那邊天天跟野蠻人打交道,我們知道你苦。可你也不能拿個虛名來嚇唬長風哥哥呀。”
這群井底之蛙,還不知道老單於早就病死了。
現在的草原,是被一個殺神踩著屍骨統一的,而我,是他的王妃。
我剛要掀開簾子開口。
“娘,這裏就是你說得中原嗎?真的繁華!你快點給我買糖葫蘆!”
錦衣衛的防線突然被撞開,三個圓滾滾的小胖孩衝上了我的馬車!
他們手腳並用地爬上車轅,死死抱住我的腿。
最大的那個仰起臉,氣鼓鼓地大聲嚷嚷:“娘親跑太快了!爹爹在後頭迷路了,氣得正拿鞭子抽人呢!”
看到他們的一刻,我一陣牙酸:“你們怎麼會在這裏,誰是你娘......”
聲音卻被顧長風的質問打斷:“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婦!你竟然給那些野蠻人生了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