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那日,未婚夫卻在蓋頭上塗了迷藥。
再次醒來,我已經出城身在去往匈奴和親的儀仗裏。
“婉兒身體弱,我不能讓那些蠻子摧殘死她!”
“你姑且忍個三年,等我爬上兵部尚書之位就發兵救你歸來!”
我氣得捏碎了這令人作嘔的書信。
五年後,我的車架緩緩開進帝京。
風吹起車簾,剛下朝的顧長風看清我的臉後,急匆匆衝上來。
剛想說我懶得聽他爽約的狡辯,誰知手卻被抓住,他用命令的語氣說:
“柳清鳶,你家不是有一枚祖傳的好孕丹,快拿來給婉兒補身體,不然我娘就要休了她。”
我氣笑了,我是應當朝皇帝邀請商討結盟事宜的匈奴王妃,
他區區一個四品官,竟敢用命令的語氣跟我說話,他有幾個腦袋夠砍?
......
“表姐,竟然真的是你回來了!”
我還沒甩開他,車前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柳婉兒施施然走了過來。
五年沒見,她還是那副故作柔弱的做派。
“表姐,你能全須全尾地回來,我真高興。”
我抽出手,拿絹帕一根一根擦拭被顧長風碰過的手指,嫌惡說:“別亂攀親戚,我跟你沒熟到這份上。”
擦完,帕子直接扔出窗外。
顧長風臉色一沉,指著我的鼻子開罵:“你怎麼說話的!婉兒好心好意來迎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盯著他。
五年前,這男人還是我的青梅竹馬。
他會因為我隨口一句想吃桂花糖,半夜翻牆出街去敲鋪子的門,直到柳婉兒這個表妹住進我家。
她弱不禁風,走平路都能摔進顧長風懷裏,摔完就紅著眼睛看我,一句都不辯解,隻抖著肩膀哭。
顧長風護著她,說我惡毒,說我欺負孤女。
不到一月時間,我將她當瘟神避之不及。那點姐妹情分早在一盆盆臟水裏耗得幹幹淨淨。
後來,皇帝下旨選貴女去和親,選中了柳婉兒。
顧長風急瘋了,他買通我的貼身丫鬟,在喜帕上動手腳,把我替換進送親的隊伍。
等我醒過來時已經走出去百裏,再無回去的可能,不將錯就錯,就是一個死!
在匈奴的營帳裏,我熬過風沙,熬過刀劍,每天都在想怎麼活剮了他。
可現在,看著他這副急赤白臉跳腳的樣子,我隻覺得好笑。
我真得謝謝他送的這樁姻緣,如果不是他,我也成不了如今的匈奴王妃。
這次回京,我是應大黎皇帝的密旨,來商討兩國結盟的大事。
身份必須保密,不能走漏一點風聲,所以這輛馬車外表看著十分普通,連個徽記都沒有。
但低調不代表我就能任人磋磨,我擺擺手,馬車旁,一個人高馬大的侍衛直接拔出半截刀,橫在顧長風跟前:
“誰給你的膽子跟我們主人這麼說話!滾!”
顧長風被那股殺氣逼得往後倒退兩步,柳婉兒則是死死盯著我車廂裏鋪著的西域織錦,眼底的嫉恨遮都遮不住。
她扯了扯顧長風的袖子,眼眶又紅了:
“長風哥哥,算了......表姐在蠻地受了糟蹋,心裏恨我是應該的。”
她故意把糟蹋兩個字咬得很重。
“這藥,我不要了,大不了就是被婆母趕回老家去,青燈古佛過一輩子......”
“不行,我怎麼能忍心看著你被人指指點點!”
顧長風一把將她拉回懷裏,轉頭上下將我的馬車打量了一遍後,眼神全是鄙夷:
“你怎麼敢在我麵前逞威風?還不是在蠻地混不下去了,破落地逃回京城打秋風!”
他高高抬起下巴,語氣像是在施舍一個乞丐。
“把好孕丹交出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能在京城城郊給你置辦個一進的小院子,每個月給你撥點米麵。”
“以前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不然,你這種殘花敗柳,哪有臉進家門!”
他區區一個四品官,敢對我這個匈奴王妃大呼小叫,他有幾個腦袋夠砍?
“說完了?”
我坐直身子,正準備讓侍衛動手撕爛他的嘴。
“滾開,都讓開!”
人群後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隊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粗暴地撥開人群,在街道兩旁肅立清場。
我父親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跌跌撞撞地跑到馬車前。